屈方宁：“要是每天被人着背书，议事的时候在一边当个摆设，一想到要上将台，就跟你现在似的……那是不了。”

屈方宁：“你是你，又不是你父亲。”

小亭郁回来，拿了一张新的帛书，重新背了起来。屈方宁在一旁盘坐着，托着脸看他。小亭郁磕磕背了个开，椅转向他：“方宁，你在这里，我背不下去。”

小亭郁哑了，半晌，自嘲地笑了一声：“他们都是长辈，我父亲很尊敬的……”

小亭郁气馁地低下，手指捻着帛书的卷边。许久才说：“方宁，我本不了将军。”

屈方宁最后看了面红耳赤的小亭郁一，悄悄回了主帐。

他看向小亭郁，嘴角微微一抿：“你要是不想这么过一辈，我倒是有个主意。”

屈方宁：“从前亭西将军让你读兵训，下军营找人，你总是寻个空隙就跑去了，拉着我放风筝，还叫我打灰老鼠给你看。”

小亭郁被吓着似的飞快抬，不认识般盯了他半天：“我父亲说……”

屈方宁笑着抱他一下：“一会儿找你要！我们一起送小将军过去。”

屈方宁抬起睛，跟他对视：“别人拿你当小孩玩呢。”

次日清晨，漫天雾霾。

脸。虎绳亲亲密密地拉着屈方宁的手，叫：“小屈哥哥！我给你编了好多环儿，现在都啦！”

屈方宁在门外看得暗暗摇，回想御剑与手下议事，大多数是独坐中央，一手撑在狼椅扶手上，两大开，姿态十分随意。别人军姿笔地坐在两旁，手在膝盖上放得平平整整，个个提足了气神，生怕听漏了一个字。他语调微微一提，负责的军官就要脸煞白，满冷汗。看小亭郁这个样，简直就是个刚刚回老家的客人，家里的姥爷还不是亲的。从到尾，听见的全是别人的声音，小亭郁差不多就发了两个音：一个“好”，一个“是”。好不容易低低说了句什么，满堂都笑了起来——这笑倒是充满善意的。哈丹摸了摸他的，又说了句什么，众人又是一阵大笑。

小亭郁一见那微微摇晃的索，脸更白了几分，就此踟蹰不前。虎绳还未开劝说，屈方

狼曲山议事大帐比鬼城规模小得多，三十来名格彪壮、神奕奕的西军将领毕集于此，各自搬了座椅，有的脆就席地而坐。哈丹坐在中心，满白发编成一大辫，缀满指肚大小银珠，正捋着胡须与人谈笑风生。虎绳推着小亭郁去，他对每位将领都十分有礼，叫了这个伯伯，又叫那个叔叔。众人偶尔有躬还礼的，多数就完事了。小亭郁的椅来到外围，就不去了。虎绳小声地请旁人让开，说了几遍也没人听到。还是后来哈丹看见他了，招呼了一声，他的椅才得以中央。停稳了，也只专注地听哈丹、乌恩其几人说话，一句嘴都不。

狼曲山下，数万将士队列俨然。将台状如贝，两侧索漆黑如墨，悬空凌越山涧。台前是百级黑长梯，西军层分列两旁，着礼服，气势凛然。中央一张黑主座，披一张白缎椅披，逶迤至梯级之下，表示主帅新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