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是这么一来二往的，两人每次台上台下一相见，总会默契颔首一笑，有时乔逸清来得晚些，赵言也会帮他留着位置，差人准备好茶。

那日听完书后，乔逸清正离开茶馆，忽听得背后传来一个声音：

赵言似乎也注意到，台下那个固定的座位上总坐着个俊俏公，见到他上台总会率先拍起手来，帮他先了场。

理说他生在烟雨巷里，这条小小的巷里每日有数不清的过客和算不来的故事，他也似乎生来就为了这行。“笑迎天下落魄客，风一夜解千愁”，说的就是他，万楼老鸨的养，也是万楼唯一的男——乔逸清，人们亦称他“艄公”

人们皆戏无情，这话不假。

乔逸清角堆着笑意，从他手中接过扇，问：“你知我是谁？”

赵言脸一僵，往后退了几步，中尽是失望：“不必了，多谢。”

艄公挲着他的手，和他一看着那四行诗，柔声：“自然记得。”

还记得，我们是如何相识的吗？”

转过，看见赵言从台上了下来，跑到他面前，将一把折扇递给了他：“这是您上次来听书时落下的，我帮您收了起来。”

“乔公，请留步！”

赵言说着话本里的故事，像是自己也其中一般。若主角遇上好事了，他便说得喜上眉梢、满面风，若主角伤心郁闷了，他也跟着一副苦脸，哀声连连。乔逸清每次去茶馆，看见这赵言在台上喜怒皆形于，觉得这孩实在有趣，便去得更勤了。

日月落，送往迎来，得了空便到茶馆里叫一壶茶和几盘心，坐在台下听说书的讲那些江湖恩怨、恨情仇，心中有些神往，但也知，那和自己半系都没有。

帘外轻舟渡孤客，江南烟雨又一。他记得遇见赵言之前，自己从未想过过去，今后，甚至连当下都不愿多想，只觉得人生寡淡无趣，形若枯木。

“好！”

“在下赵言，初来乍到，望各位客官多多海涵！”

近日先前那说书的似乎收了个小徒弟，有时师父不在，便是他上场。

乔逸清自小便知人情冷。见过因为嫖闹得妻离散的嫖客，见过动了真情却被辜负的□□，当然也见过刀嘴豆腐心，妹有难就倾相助的风尘女……看多了也就看透了，万丛中过、片叶不沾，不曾对哪个女人动过心，也不曾对男人有过盼。

台下纷纷拍掌应和，赵言躬谢，握着话本有些发抖，一气，开始侃侃而谈。

娼亦是戏，嘴上山盟海誓，心中毫无波澜，客人们明知他是在戏，可还是愿意千金与他共度宵，这也算得是他的本事了。

“第一男。”乔逸清替他说了，赵言脸上飘起两朵红云，乔逸清眯了眯，凑近他耳边说：“我的功夫不比女人差，你想不想试试？”

乔逸清盯着他的背影看了一会儿，一向波澜不惊的内心突然起了一圈涟漪，他追上前抓住赵言的手：“抱歉，方才是在下冒犯了，为表歉意，乔某想请赵公一同到酒肆小酌几杯，不知你意下如何

赵言不好意思地挠了挠：“我见您时常过来光顾，便有些好奇，问了茶馆的小二，他告诉我您就是扬州第一……呃……第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