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值盛夏时节，蚊虫在耳边嗡嗡嚷嚷，张老六趴在墙晃了晃脑袋，见里屋走一名男，白衣青衫，面若涂脂，月之下，犹如蟾走的仙一般。

白衣男闻声走到墙下，伸长了脖朝墙张望。张老六往暗移了半分，学了几声猫叫，白衣男沉半晌，微微一笑：“好猫儿，你须得好好躲藏，隔赵婶儿今日从市集里牵了只烈犬，待会儿吃饱喝足了就要来撒儿了，若是让他碰见猫儿不定要如何把玩呢！”

张老六平下心来细想也是，这小打小骨就弱，怎么喂都壮不起来，正是如此孩儿他娘在临终前才待定要让他好好念书写字，将来谋个一官半职，也好生过活。

张老六心想，这些个官老爷总有些怪病，有的下时不踩石墩，非得踩着人背下；有的好斗蛐蛐儿，为了条虫能一掷千金……都是些他这个山野村夫万万无法理解的怪癖。这位新来的官老爷好洁净还算不得病，但非得要自己也捯拾个利索再去见他，也真是奇了怪了。

河边几名男也正梳

放，大声喝：“咱甭去那学堂念书了！跟着爹爹拉练骨，回带你上山拜师学艺，考个武状元！”

话音刚落，院里便传来几声犬吠。张老六心不妙，他这厮天不怕地不怕，山里什么毒蛇猛兽不曾遇过，但独独怕那疯狗！

这可如何是好？学堂得去，可他又舍不得小六受半分委屈。想来自送小六去学堂上学后，他未曾见过那老夫，也不曾打一二，多半是那夫贪恋钱财，见小六没钱没势，便给他脸看。当初他在衙门当差时，可没少见嘴上仁义礼智，背地里只认金银玉石的穷酸秀才。

张老六只觉得这人好生熟，一时半会儿却想不起在何见过。正思量着，脚底一，险些没从墙上翻下去。

是夜，哄张小六睡下之后，张老六便趁着月黑风，偷偷摸那学堂里。

那说来便是一段往事了，张老六儿时总被地主家的胖儿柳云溪欺凌玩。那柳胖养了六条猎犬，每每他想逃，总能循着气味儿把他给追回来，把他吓得魂飞魄散、痛哭涕，逗得那胖咯咯直乐呵。后来柳胖京赶考，那六条猎犬被关了起来，他这才找着时机奔逃去。

“别啊别啊！”张小六急了，“我这骨，就不是练武的料！”

别看张老六如今糙得很，当年他可是方圆十里数一数二的男。一对剑眉修长密，里似有皓月星辰，乌黑的长发如瀑及腰，常年练武的十分结实，宽肩细腰，凹凸有致，活脱脱如画中走的人儿一般。

张老六抚须思酌，那夫不是说要板伺候吗？自己没那金，便用板来抵！

呔！定要给这老夫颜瞧瞧，莫让孩儿任他欺凌了去。

他上山拜师练了一武艺，师成之后便下山谋了个官差，在那衙门里当狱卒。那日，听闻衙门换了老爷，他也不曾多想，只照常好自己的那份差事。哪曾想那知县老爷说有事要寻他，让他放下手中差事，梳洗净去书房里等着。

没办法，谁叫自己在人家手下当差呢？老爷说什么便得照着吩咐去办。他回家中取了换洗衣衫，附近的河塘之中，上下搓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