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思正远，衣衫的下摆却忽然被一只小手拉住了。叶鸿悠低下，只见一个尚未及他腰的小童上着同样的红猪面，弯着眉看他，“大哥哥，你的面和悠悠的一样哦！”

“……好。”

最后叶鸿悠索不追了，循着大方向缓缓踱起步来，前方隐隐然有一片灯火闪耀，还有汩汩声。再转几个弯，绕连片的街巷，运河河沿便在前了。

小童闻言开怀笑了，笑声泠泠如天籁，缱绻绕耳。小小的影绕着叶鸿悠转了一个圈，又抓住他的手。

答话，便又坐回院中央的小桌旁了。

叶鸿悠单手解下自己的红猪面递给他，又接了他手中的白小丑面，“好。”

没想到两个小孩都听到了，齐齐，“嗯哪！”

说着又从后拿一个面在叶鸿悠手里，“大哥哥，我这个和你的换好不好？悠悠要哥哥和我一样的面！”

一大一小牵着手向院门走去，这时，又有一个小小的影从院门外探来。一模一样的粉雕玉琢的稚脸，与泛旧的记忆里的面孔无限叠合。

等到他再门时，门外却哪里还有那两个一模一样的小影？！

小悠悠冲门的小童招招手，小童脱兔一般跑过来。小悠悠把红猪面给小童好，“现在阿遥哥哥的面和悠悠的一样了！悠悠和哥哥长得一模一样，面也要一模一样，什么都要一模一样，悠悠要永远和哥哥在一起！”

叶鸿悠却怔怔看着手中的面神。

七月火，林木赛金，沿河一带虽只微风习习，然而霜寒重，久作逗留也觉凉意，令人瑟瑟。时辰稍早，节日气氛的火候尚在六七分间，并不多么烈。弦月皎皎，月照秋林，滟滟清辉洒在连片的金黄上，减了俗气，添了古雅。

后有人戳了戳他，叶鸿悠回，只见红影一闪，那两个一模一样的小童又窜到前，小悠悠咯咯地笑个不停，小叶遥也笑：“大哥哥你好笨喏！”

总迷途——总陷泥沼——总在失去——

叶鸿悠只得往他们跑走的方向追去，熙州府的路很是曲折，巷如叶脉，彼此连通，极易迷路。两个小家伙又有意捉，在大小街巷中七拐八拐地捉迷藏，叫他追得气吁吁。

叶鸿悠大惊，立在院门之前茫然四望。后是喧闹如沸的院，前却是凄然清冷的曲曲折折的街，空无一人近乎死寂。

时过境迁，似，人却非。究竟是什么，为这枚褪去残的面重新染上朱砂呢？

“大哥哥和我们一起去玩嘛！”

叶鸿悠牵着两个小童往外走去，越过门槛后又觉得自己这样便门去了有些不妥，总该和钟雪怀打个招呼。他让两个小童等在门，嘱咐他们莫要跑，自己又步院中。

汩汩，秋波暗起。河面宽阔船行如梭，铺满整个河面的，是大大小小的各船只，还有形态各异的灯盏。最引人注目的是倦芳楼的三

两个小家伙转便跑，“大哥哥来追我们啊！”，一忽儿便又没了踪影。

叶鸿悠轻声问，近乎喃喃地重复，“要永远在一起……”

第7章六寒江灯影

叶鸿悠长一气，无奈佯嗔：“你们这两个小坏！”

一样——一起——

怪不得天上神明的庇护也会给错了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