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檀在细微的晨风与渐渐明晰的曦光里，转对李陵一笑：“好啊。那么你呢，你记得谁抱过你么？”

有很多个瞬间，在监视里追踪着这两个人的监察委们，都怀疑李陵是不是给了周檀什么违规的暗示，让周檀知了真相。而再看下去却又并无破绽。

李陵在为他寻找那个离开的自己。

周檀在王雪川消失的日里，焦虑了很长一段时间，几乎到了临界，甚至显和段雪松近似的狂躁一面来。可是很奇怪，李陵来了之后，他便真的安稳下来了。

而李陵引着他回了房间，一路二十分钟里只说了一句话：他还在。

李陵迟了一阵才回答周檀：“他喜的哪里是，是你呀。所以他会回来的，你要有耐心。”

周檀也笑起来：“虽然我知你没骗我，但真不敢相信你和王雪川这样熟。”

他们在傍晚找过了星树森林。

周檀在等待着他的王雪川。

“王雪川很喜这些会发光的，他要是回来，我就让这个地方开满。”周檀对李陵说，“你一定能找到他对不对？”

李陵：“他想说的是，让你好好记住每一个拥抱过你的人。等找到他，你再抱抱他吧。”

周檀一棵一棵掐断的向日葵，对李陵说：“王雪川每次看到我掐向日葵，都会不兴，趁他不在，我最后掐一次吧。等他回来，就再也不了。”

李陵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有些茫然地愣着，

没有来涉，但又觉得这不是他能的事情。

他们在午后找过了向日葵田。

“啊，创造女神……”周檀站在太坛边缘，向着耸云的石像张开手，“王雪川跟我说，每个人都是有妈妈的，这个是我的妈妈。也许是抱过我的，但我不记得了。他说他也不记得了，我们只能互相抱了抱对方。”

他们也在凌晨找过了中央广场。

李陵但笑不语。

“据心理评估团队柳忘的提案，我们对你行了为期一周的观察。评估表示，你确实是个非常有责任心，能以当前角为优先，不以个人利益为准则的模仿者。监察委对你的表现很满意。一周里，你没有一次尝试暗示Creator自己的另一份档案，也没有脱离当前原型数据的行为，IMI为你骄傲。”监察委代表笑得非常标准，与李陵公事公办地握了手，拿几张纸来，“现在IMI通知你，仍旧可以以原定第一人格档案【王雪川】登陆分歧世界，作为Watcher。鉴于你质的特殊，有一些规定需要你事先明确。请仔细这些条款，如果没有问题，再签署这份协议。”

之前学和别的工作人员同他说过多少次：王雪川没有走，王雪川肯定会回来。周檀都不相信，置若罔闻。

李陵被带到了监察委员会。

周檀竟就这么乖乖随他回去。

李陵不再说话。

周檀偏看了李陵一阵，：“虽然别人也这么说……却只有你的是实话。”

李陵回望着他，缓缓了。

李陵微笑：“他哪里是怪你掐，他是怕你被上的扎疼啊。快掐吧，谁知他什么时候就回来了呢。”

他们形影不离，李陵很沉默，比起和王雪川在一起，反而多是周檀在说，李陵在听。过程竟然是平静的，甚至于有些安逸的，监察委以绝大分票数通过了柳忘的提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