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妇人将那碟中的小鹿形状的糕放在手心,脸上带了些悔恨的神情却又有些隐隐的温情：

“有时候，我会带着崽崽下山去看人间景。日海棠落，夏日荷满池，秋叶飒飒冬来红梅，说来也是不好意思，我啊也没什么喜好

“那之后，我教他说话，有时候去人间村的教书先生那里偷了书给他看。我只识得最简单的字，能教他的也不多，可我的崽崽不一个月，便能自己将字都认全。”

“其实从那时起，我便隐隐觉得，崽崽定不是凡俗之。”

“我的崽崽很好，但他不是我的孩。”

“您的孩……”石屿犹豫着问，“您的孩没有和您在一起么……”

“可那时候我却想着，那又如何呢，他无论为何都是我的孩，我想给他多一些，更多一些的。”

“您……”石屿一时间也不知该说什么才好，觉得是他问得太过唐突了。

“我的孩，我的崽崽啊……，我的我的……都是我的错啊。”

“那么好的孩，我这么个妖怪怎么能他的母亲呢。”

老妇人脸上的表情十分惊讶，但很快又被懊悔所掩盖：

“我本以为他不过是山间被同类丢弃的幼鹿，可不过三年，有一日早上他竟扒着门，用糊有些发颤的声音喊我‘阿娘’。”

说着老人竟留下了泪。

“妖人也不是什么稀奇的事，”苏弥站在一侧上烟，而后看向那老妇人，“你上血腥气很淡，应是也并未肆意人。”

有些好奇老妇人之前一直说的“崽崽”倒是是谁。

“我上前一看,才发现是一只幼鹿,它的周围毫无母鹿或是其他同伴的气息。且形比普通的幼鹿也小了许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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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游了很久，有一日无意闯这座山间，远远的,我就瞧见一个粽小团一样的东西在湖边不住的发抖。”

“那小小的一只，真是惹人生怜，虽不是人类孩，我却也决定将他视为自己孩看待。我唤他崽崽，他就鸣叫两声应我，当真是乖巧极了。”

“他恨我啊……我不他的母亲……”

“我化妖后游走四方，有时站在那些村外看着那些可的孩，无数次都想将他们夺来自己养育，将这世上最好的都给他们，可我也知,我不过是一妖妇，即便夺来那些孩，也终有一日他们会离我而去。”

“但我的崽崽是不会原谅我的，他不会回来了……”

老人听到石屿的话，神情一时间复杂了许多，低着用喑哑地嗓音说：

第59章白鹿（三）

“我建了这个院,为他了小枕小被。刚刚住下时,他总是睡不安稳，晚上总是将被都踹掉,有时还会有低呜地鸣叫，我那时也不知要如何是好，只能整夜整夜守着它，生怕它病了或是不舒服。”

“我……我……”老妇人看向石屿，神中竟有些恐慌和绝望，还有那么些许不舍和隐忍。

“我还未化妖之时失了我的孩，弱这一理也并非不懂，可作为一个母亲，失了孩心中的怨恨恐怕也只有为人父母才会懂。”

“那一句轻唤，我至今都还记得，想来想来依旧动得我想落泪。我的崽崽喊我‘阿娘’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