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屿捞了两片菜，向窗看去。火锅的气熏得玻璃上挂了一层雾，看不见外面，只能隐约反着屋内的橙灯光。

苏弥往石屿碗里扔了一块，石屿夹起来咬了一。

“过年只是为了记录时间罢了，毕竟活了太久，”苏弥转回，面对石屿，“人类寿命太过短暂，‘年’于人类来讲似是个漫长的事情。可于我而言，就像是你们看钟表一般，又过去了一格而已。”

腹中的饱腹似乎让人十分满足，而一桌之隔，哼着小曲的男人和脚下的小东西也让屋显得更加拥挤了一些。

“会寂寞么。”石屿忽然抬问。

有时他也想着，自己究竟想要什么呢，可却也没有个答案。人情世故嬉笑怒骂他明白却并无所，就好像一块顽石，无法动摇。

“你也会过年么？”石屿捞了一块，用清沾了一下，放在地上，獜一下就扑了过来。

“有时候会觉得有些无趣罢了。”

石屿环视着周围，忽然觉得有些恍惚。这样的情景，似是自他又记忆以来还是第一次。

石屿小咬着，脸被锅中冒的气熏得发。他很久都未于其他人或有过大多沟通，也听过许多故事看过很多书，可他始终都站在旁观的地方。

“你们现在，啧，”苏弥吃了块，拿筷指着电视，“真是陋。”

这些团圆的节日与他而言不过是纸上的几个字，并没有什么实。即使以前在孤儿院的时候，每年

他一日日的看着路人从窗前走过，笑着哭着，有的发着脾气有的眉锁有的肆意洒脱，可好像无论哪一，他都无法会得到。

“你瞧，你也是这般，”苏弥用筷了锅沿，“之需七情六权财富贵都一样，没有低贵贱之分。众生多得数不清，本就不尽相同。”

“官贵族坐拥殿，人步下生金莲，乐姬丝竹玉堂绕。”

石屿一直觉得，他无法别人的世界，也并未想踏那一步。可苏弥却说，他也和那些人一样，只是不完全相同。

锅中的又沸了，苏弥将火调小了一些，往锅中涮了菜叶，也没再说话。电视上节晚会正放着戏曲节目，苏弥微微侧过倚着桌，小声哼起来还晃着尾。

苏弥稍稍愣了一下，收回逗獜的手，又下了一些到锅中用漏勺搅动了一下：

“这世间众生，皆非死，连石都可化为灵。虫蚁几日之生也好，化仙长生不老也罢，都会有求的。只要还有生，就会有想要得到的，也便会有失落或无趣的时候。只是每个人选择的不同。”

屋内很，火锅的香味扑了一，小火着发咕噜咕噜地声响。桌上的和菜都去了大半，碗里的红油黏在嘴上。

窝在这小小的便利店中，重复着一样的时间和生活。

石屿听着苏弥的话，微微低下。他似乎从未有过太想要的东西。

“不过人类现在倒是也不拿这一年年的当回事了，”苏弥也捞了一块，逗着獜，“其中又摸不到，许就不懂珍惜了。”

“至于那些文人，江边取灯酒三盏，船舫月起捻诗来。倒也有他们嘴里的风雅味。”

獜吃得饱饱的，也老老实实地靠着苏弥趴着，眯起了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