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言蹊说，“小时候我让他吃药，他嫌苦，有一次趁我不注意吐掉了，被我翻垃圾桶看见了，那是我第一次吼他，他吓坏了，抱着我大哭，他说他以后会听话的，会好好吃药，会让我开心，当时他才三岁吧，话都说不利索。”

贺忻说，“如果跟你发脾气，那他就不是李岸了。”

贺忻拧起了眉，转走到了橱柜边，打开了被他保存完好的礼盒，李岸那副“小王”画作背面粘着一张信纸，他轻轻撕下来，打开台灯看了起来。

李言蹊笑了笑，“那麻烦你把我的英语字典拿过来。”

李岸写东西一笔一划很用力，字迹却特别工整好看，上面有很多涂改的地方，应该是他写完以后翻字典查来那字该怎么写的。

李言蹊仿佛原地呆滞了一分钟，才松开他的手往墙上一靠。

俩人聊了一阵，贺忻趁着天还不晚，先回了趟家，准备了一些住院要用的东西，离开之前，突然想起了李岸之前跟他说的话。

李言蹊睛有儿红，他直直的望着他，“如果早遇到你就好了。”

“我今天检查过他书包的隔层，这一个礼拜的药他都没有吃。”贺忻理着他的发，越说越心疼，“之前他摔碎过一小孩儿的杯，因为那人嘲笑他为什么总吃药，总不能上育课，为什么跟别人不一样，他可能自尊心受到了创伤，所以这一个礼拜都忍着不舒服把药藏起来了。”

李言蹊看着他，无奈地笑了笑。

“再跟我客气我闹了啊。”

【柠檬哥哥，我是小泡，我要祝你生日快乐。今天是星期三，学校又有活动课啦，大家都去玩了，所以我有时间在教室里给你写信。】

贺忻看到这里心里猛的一酸，他了信纸，继续看下去。

“现在也不晚。”贺忻伸手抱住了他，把自己的半张脸埋他的颈窝里，“等会儿你陪在这儿看着他，我回家给你们拿吃的换的。”

贺忻抓住他的手腕，下去握他的手。

——这封信要等我住院的时候才能打开看哦。

“后来再怎么苦，再怎么难下肚的药他都毫不犹豫吞下去了，他的前有一个很长的疤，是第一次手术时留下的，他以前还会问我，哥哥，我这里什么时候能好，好丑啊。等到他上学以后渐渐懂事了，就再也没问过我这类问题，他知自己跟普通人不一样了，他也试着去接受自己残缺的事实，但是心里上总归是自卑的，他那么懂事，如果在家里跟我发发脾气，说不定我还好受。”

【我什么时候才能长得跟你一样呢？我好想长啊，这样就可以保护哥哥了。小时候一直都是哥哥保护我的，我也想保护哥哥，不知我有没有这个机

“学你呢，”贺忻用指腹挲着他的骨节，“你个哥哥给他树立了一个什么坏榜样啊。”

贺忻指着自己说，“有我这么个移动英语通你还要什么字典啊？”

他把药丢掉了。”

“他有时候比我还能抗。”

贺忻在一旁很安静的听着。

半晌，他掐灭夹在他指尖的那支烟，闭了闭说，“这是他从小到大唯一一次任。”

李言蹊后背立刻绷成了钢铁板，贺忻了他的腰让他放松。

“辛苦你了。”

“啧。”李言蹊摇了摇，一脸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