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房，是严若愚初中时新搬来的。

一个姑姑，一个舅妈，就这么有一搭没一搭地坐自己旁边闲言怨语。每句话都不及自己，可严若愚觉得，每句话都在鞭笞自己。

夏能听不她的意吗？装穷炫惨是吧？争着撂挑是吧？她眨了下讪笑：“没办法呀，现在一家就这一个，你不为她苦，以后她嫁过去，人家看不起，还不是你心疼？”言毕，见没得反应，又说起自家：“唉，我们莹莹以后也有的愁咯，你们思晴好歹大学毕业了，又找的L市上好的工作，也算熬来一半唠！莹莹还不知以后成什么样哦！又是考大学，又是结婚，她心大着呢，还想国，唉，我哪供得起啊……”她不禁唏叹起来。

兜兜转转，这锅到底扣到了自己家。

有两个小孩，换新房却还选两居室，什么意思嘛？

夏边登上剩下的几级台阶，边亲切寒暄：“一个人啊？老韩没在家啊？”及门后，目光迈过严璇，瞳一骨碌便扫完她后的两室两厅，心底划过一丝嫌恶，但并未浮上砌着一堵笑和淡妆的脸。

“大学忙啊？平时电话都不打一个。思晴讲，你QQ也不经常在线啊。”严璇语气淡漠得也不像责备，大概是犯不着吧。

尖在中缩抖两下，抖了一低声“姑姑”，严璇听了，只“嗯”一声，便引她们向沙发，带着几句言不由衷的客，如“吃过饭了”“几号回来的”，也不需她回答，叽里呱啦的夏自会替她说。

在楼下拨了门铃，到了楼上，严璇已经开了门，倚在玄关候着。

“嗨，女孩大了呀。”夏怪气地嘴。

尽严璇的说法是，韩思晴平时都在外地上大学，可徐慕华固执地认定，这就是逐客令。不长长媳怎么气闹，也要积蓄助小儿换新房，条件是，她要把严若愚接回边。

思想就像雪球，一旦开始，能捎裹起一围又一围断摧心大得飞快。她只想赶去卫生间，锁上门，将张眥裂就快要兜不住的泪无声地放来，然后用冷浸把脸。

“还能怎么讲啊，我就是砸锅卖铁，房装修钱、车钱，哪样能少啊。”严璇冷嗤一声，“不过她还年轻，不急，我还能再苦几年。”

望着这张跟父亲七分像又上了年岁苍老过之的脸，严若愚该有亲切的，只是这张脸一对上自己，那散不尽的疲惫又令人难忍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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严若愚只是嗯声应着。与姑姑一个屋檐下生活多年，就像半个妈，可她对姑姑打心底里生不牵眷的情愫。甚至一才寄宿，寝室其他同学夜夜都哭着往家打电话，只她久违地安逸踏实。因为寝室虽仄拥挤，可桌、柜、床、开瓶，哪样都写着她的名字，明确是她的所属。

、不急不怄地逛半小时，穿过几个公园还是人民广场，总能悠到一亲戚家。

这几个亲戚，我觉得都不算大坏人吧，只是市侩了一。奔忙于生计的人，如果还能保留下多余的善心，那是圣人，我佩服。如果保留不下，也不可恨，只可哀。

“大了，可以谈了，有人追，也别不好意思。”夏劝过她，又问严璇，“哎，思晴跟那男孩怎么讲啊？”

好的东西，应该善加呵护，使之壮大参天，而不是投诸险恶之境经受什么狗考验。

作者：严小的妈，我设定是《过把瘾》里杜梅的样，永远年轻，永远活在我们梦里。

“嗯？没……”严若愚下意识就否定，惊得心脏扑通直撞。虽然至多瞒她们到节，她也不知此时隐瞒意义何在。

中年女人凑在一堆，话东家长西家短的氛围很俗气，是她素来厌倦的。

可此时，她难免悬想，如果母亲没有早逝，也会变成一个中年妇女。年轻时优雅风趣的母亲，十多年后，会变成什么样的中年妇女呢？她也会回归尘俗，为自家女儿的前程、终发愁生怨吗？她要也发愁了，那爸爸呢？

严璇睃了她一，很烦这女人黏糊糊的装模作样，又看向侄女：“谈恋了啊？”

“叫人啊！自己姑姑，还要教啊？”夏笑眯眯地将严若愚推到前。

离开严璇家后，夏说顺去一趟三中，接周莹下晚自习。快走到校门时，她听见犯了一路孤僻不讲话的严若愚忽而叫住自己：“小舅妈，我知，你想把我推回姑姑那边。不过你放心，我以后，不会麻烦你们任何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