朋友舒了一气，“吓我一。”然后拍了拍邵城的肩膀，半是鼓励半是唏嘘地说，“我的上帝，没想到你这个公也有这么认真的一天，那还等什么呢，和他在一起，然后给他幸福。”

半年前，邵城从一场宿醉的派对上醒过来，发现自己回到了二十四岁，他那时刚毕业几年，过得七八糟。

邵城想起来，这还是上辈加这辈自己独个儿第一次陪母亲看戏，事实上他现在也不耐烦听戏。可陆斐然和母亲就很意气相投，母亲很喜陆斐然，比对亲儿还亲。

邵城明白过来。

他回到公寓，将自己清洗净，几天没有门，并且确定了这样荒唐的事情——他重生回到二十四岁——就是事实。

邵城摇摇，“不，还没有……我失去了他一次，我还没想好该怎么对待他。”

陆斐然那时把自己迫他的事告诉了邵母，邵母骂了他一顿，“我最厌恶你父亲那样跋扈嚣张朝秦暮楚的人，你小时候还信誓旦旦地和我说会当个好孩，现在却愈发不像话，连非法禁锢别人这样的事都来了！”

我害你一生，便赔你一生。

第3章瓶中人

台上的人唱着婉转的曲儿：

朋友怔了一下，讪讪说，“不会吧，说中了？呃，老兄，节哀顺变。”

邵母家世也好，不低声下气委曲求全的戏码，考虑了一夜便离婚了，在父亲最愧疚的时候轻松分去了大半家产。

他十四岁上初三的时候父母离婚，原因系父亲轨。对象是给他家教的女生，才十七岁，信誓旦旦说是真，等那女孩一成年就结婚。

其实他没敢和母亲说，那个女生那时还在与他谈恋，是他初恋，结果女友就成了后妈。邵城受背叛，对情失去信心。

陆斐然，陆斐然，陆斐然。

朋友再见到他时大吃一惊，开玩笑说，“几天不见怎么变成这样？看上去死了老婆一样。”

邵城的心气傲传自母亲，邵母是最了解不过的了。居然肯为了别人下跪！这是她无法想象的，她也有动容

邵城当时像是心被挖掉一块，完全气疯了，和母亲摔了杯大吵一架。他找了陆斐然一年也没发现个人影，虽然没放弃，可整个人都已经萎靡不振，想了又想回去求了母亲。

而自己，就是陆斐然人生中最大的不幸。

邵城完全没有听从母亲的斥责，一意孤行地把陆斐然关在边。后来陆斐然逃走，也是在邵母的帮助下。

邵城老老实实陪坐。

邵城红着睛，一声不吭地给跪下了，哑声说，“我是真的他，妈妈。我只要他一个。”

邵城不置可否，“我只是突然有一天发现，把钱在这里，比拿去天酒地找乐更让我觉得安心。”

他不能再让陆斐然有那样不幸的人生。

“我总不能看着你糟蹋那么个好青年。”邵母决说，“你求我是没有用的。”

邵城沉默下来，很是忧悒。

周六是邵母生日，预约好下午场昆曲戏票。

邵城知母亲其实偷偷哭了一晚上，早起时睛成桃，后来去容院全副武装打扮的光鲜丽之后才去谈判。

人去远，重门锁，云山万千。知情只有闲莺燕，尽着狂，尽着颠，问着他一双双不会传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