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憋红了，正要回去跟他打一架，引渡史走了过来，看了躬着腰呕吐的小五，又转向我，抬起角轻蔑：“今儿真是稀奇，痴情凑一块儿了。”

他本不在意似的，哼了一声，继续：“别以为我不知你心里想些什么，我们这些末等杂役的俸本就少的可怜，多数鬼差都存来孝敬引渡史，好让自己早日升官脱离这个下等狱府，只有你——”

…………

“他推开我。”

我心气血狂涌，回怒喝：“！”

我脑中轰然一声响，拼尽力气甩开他，张嘴想说些什么，却觉涩，什么也说不。

“他骂我骗。”

我攥手心，一言不发地往回走。

小五闭上，抱着自

“为什么到来，却是我自作多情！他原来……他原来早就不记得我了。”

旁边的鬼差小五朝我搓了搓手，我会意，从袖掏这一年的俸递给他：“这次的蜡烛他很喜，有劳你了。”

“这都几辈了，总这么找你，到底有什么解不开的结？”

他说着，早已涸的角居然落下两行泪来。

小五坐在冰冷幽黑的地上，惨然问我：“哪里不一样？你有喜蜡，我也有喜蜡；你保那人不受地府酷刑，我也保他不受酷刑……”

我摇摇，苦笑：“我跟你不一样。”

说完腰间的鞭给了小五一下，要笑不笑：“赶吐，吐完活去。”

他仿佛因耻于理解而变得恼怒，冲上来掰住我肩膀，恶声恶气：“年年从我这儿买蜡烛，还偏要大红的喜蜡，你说说，你是不是喜他？！”

他使的力气并不大，小五却颓然倒地，只余了一双空死寂的眸盯我，忽又若有似无地笑了下，轻轻吐：“天长地久有时尽，此恨绵绵无绝期。”

他龇龇嘴，几颗残缺不全的黄牙，模样丑陋不堪，我转过，忽而止不住的痛——再怎么蒙蔽自己，我不也是这副令人作呕的躯壳么！

我攥手心，慢慢慢慢往回走，前模模糊糊的，什么也看不清。人间一天，地府一年，这一次回，却不知又要等到哪年哪月。

不是不是苏时初，我都不再是苏时初了。

得不到我的回应，他忽而语调一转，冷笑：“这鬼魂当真固执，倒不如收了也让他鬼差，你也好有个伴儿，从此与你个鬼差夫夫，岂不哉……”

恨？我却从来不曾恨过他。

小五见我这副模样，被甩到地上也不生气，反倒得意洋洋地又攀上来，讥讽：“人家在人间吃好喝好，不知怎么快活，你倒蠢得厉害，地死守在这黑不见底的间，你喜他？这可真是个天大的笑话！”

他哈哈笑了几声，语气忽然变得凄厉，嘶声喊：“如今，你还不是跟我一样！哪儿也去不了，哪儿也去不了！天长地久，那是说给人听的！你是个鬼差，一个生不能死不得的家伙，还妄想什么情？！你要是有本事，就去跟他说呀，说你就是苏时初，你就是他要找的那个男！看看他会不会觉得恶心！！！哈哈哈，哈哈哈……呕！”

小五掂了掂手中的分量，张喊住我：“哎我说，要不你就跟他直说了呗！这样折腾来折腾去，我都替你难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