常臻去镖车里拎回俩木桶，循着声往来时方向走。离竹林不远，小溪如练，清澈见底，萦回淌。月光映在中，照亮溪底颗颗圆石。

不知老程今儿个可又了什么好吃的？

发了好一阵呆，待回过神，才发现嘴角竟翘着。赶忙清清嗓，摆上张没表情的脸，尴尬的像被人看见了似的。提起脚边桶，在溪边浅草上蹲下，边打边想，果真是何人有何命，有人愿打，有人还真就愿挨。上辈不知亏欠他多少，只等着这辈来还，差一分一毫，便觉于心不安。纵然嘴上数落，心里还是不愿他吃苦受累不是？

不知小棠可有给师父送去了？

原本想歉，可两日没

无奈地叹气，扭就走，衣襟一甩扔下句：“罗里吧嗦事真多……等着。”

打完，桶放在竹林一块大石后，又回去把林烨抱过来。见他手里握着个小药盒，担心：“自己会上药么？”说完又后悔了，不能自己上，难不成我给他上？手上还成，上那位置还真是……光想想就面红耳。

林烨边脱衣服边气，间细磨掉了，稍厚的地方没破，却起了泡，泡又磨破了好些，结了痂粘在上，一扯，渗细细血丝来，顺着裂开的肤往下，刺疼刺疼，疼的手直抖，眉直皱。

那日说了那么些混话，定是惹怒了他，不知他还有没有……还有没有在气我？

鼻一酸，泛起一委屈难过。不禁想起家里烘烘的被褥，还有厨房里浸满甜香的榻来。

再看看前上，满目创伤，鲜血淋漓，他林二爷何时受过这样的伤，吃过这样的苦？饶是有常臻陪着，也不能随时随地叫苦连天。

忽然想起儿时曾随爹去泓京游玩，正值严冬，漫天飞白，积雪没膝，咙里冻得涩发疼，呼都觉困难。冷是冷，可四五岁的孩，第一次见这样大的雪，怎还愿乖乖躲在房里？趁娘没注意，偷偷跑来，跟王府里几个小公打雪仗堆雪人，疯的昏天黑地，冻得小脸通红满大汗，在寒风里了好几个时辰，才被里复命归来的爹连打带骂拖回去。待回到住，当晚就发起烧来，也是这般忽冷忽冒冷汗，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的难受。

好不容易脱完了，歇气，鼻尖后背都冒一层细汗。被风一，凉冰冰的，又起了一疙瘩。

常臻转到石背面靠着，抱臂赏风月，耐心等待。

了帐还兀自咬牙，恨自己定力不足，太过惯纵他。不用想都猜得到，那人肯定正卧在榻上，笑的满脸得意。

清风沙沙穿过竹叶，搅中月影。风过后再看去，那洁白倒影竟化作了林烨的模样，笑着的，静着的，在前摇晃，晃得他眯起了，心飞上了天，挂在月钩上，躺在白云间，忽悠悠绵绵。

那时候还有爹陪着，打骂是打骂，心里自是心疼焦急，娘也在边照顾着，直到烧退，一刻都不曾离开。娘怀里的温香气，至今都还记得。那是家的味，疼的味。不知娘亲怀中，是否也是那般甜？

不知……不知他……在些什么？

是在看书，还是已经睡下了？

，又又腻，完全无法招架。

林烨倒没想歪，一笑，从他怀里爬下来，扶住石慢慢坐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