左丞相拓跋律站在他侧，手持诏书，朗声：“天佑二十二年夏，六月壬午朔，告祀天地于乾明殿。其祝文曰：嗣天臣忘，敢昭告于昊天上帝，厚土皇地祇昔我……”

一个黑衣

他在世上的亲人……只有两人了。

然后俯□，将额靠在对方颈间。

昏迷着好，总比死了好……

他腰佩鸾鉤，冕旒垂珠，一步一步踏上丹陛，坐于皇位之上。

他勾起一抹笑，笑容掩在冕旒中，模糊不清：“众卿平。”

楚忘坐在床侧，垂目看着对方。

“帝心永惟，相佑祭毕！”拓跋律念完最后一句，叩首在地，：“吾皇万岁。”

一个，已成仇雠；一个，奄奄一息……

楚忘笑一声：“难什么，活了赏金万两，死了通通陪葬，简单得很。”

众人的声音回旋在大殿中，萦绕不散。

大殿中文武百官皆叩拜于地，齐声：“吾皇万岁，万岁岁。”

他若死了，自己便真是，孤家寡人了。

北魏君明臣贤，并无多少国事。偶尔大臣有事上报，拓跋律亦在一旁轻声解说，大臣为谁，事为何事，旧因如何，先帝一贯的理方法，最后再加一句，还请陛下定夺。

楚忘一惊，转看去。

楚忘穿上帝袍，冕旒下的脸在光下，白得近乎透明。

清朗有力的声音，读着诏书上力透纸背的字，响彻在大殿上。

后殿一罐罐药罐并排烧着，红裳的丽女执扇轻轻扇着药炉，氤氲的药汽从瓦罐中腾腾而，弥漫了整个大殿。

楚忘蓦然之间，便想起拓跋烨的话，我拓跋一族，向来早夭的多，活过知天命的，寥寥无几……

“你……不要死。”楚忘喃喃说，“活过来罢……求你了。”

对方躯冰冷，呼微弱，直的躺在那里，像极了一死尸。

众人冷汗涔涔，唯唯诺诺。

而吾皇万岁，岂不嘲讽？

楚忘伸手，理了理对方的发。

此时天地已明，灿烂艳丽的朝霞铺在大殿的玉石地面上，璀璨不已。

“跪在这里什么，还不想办法活命？”

”

有孤鹭扑朔朔地从殿外的天空中飞过，翅膀托着红霞，转瞬而逝。

帝袍亦是朱红。

北魏以凤为图腾，尚赤。

侍从轻声：“让才替陛下更衣。”

退有度，丝毫不。

太医磕称是，又围在一起，讨论着药方。

拓跋烨脸惨白，依旧昏迷不醒。

楚忘站起来，再看一床上静静躺着的人，说：“好。”

这是药熏。

楚忘抬，神尚带些迷茫：“早朝？……”

“陛下。”有侍从在楚忘耳边轻声唤，“陛下，该早朝了。”

早朝很快就过去了，下朝之后，楚忘回到了思政殿。

边忽然有人低声：“陛下。”

殿内实在密不透风，楚忘忍不住低低咳了声，向里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