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改端坐于前，两迷茫，此时他心中只有一个想法——东方未明的琴声为什么这么、这么的……眠？

琴艺超卓的东方阁主面对着某人那惺忪的睡、事不关己的态度，终于忍无可忍地，怒了。自己费了整整三天特谱一曲，还亲自抱了琴来是为啊为！难就是为了给这焚琴煮鹤的蠢货看看琴弦的保养情况吗？！

“呵嗯……”霍改终于忍不住低下小小声地打了个呵欠。

“嘣。”琴弦霎时绷断。

霍改糊着声音关切：“你手没事儿吧，弹得好好的，怎么就断了？这拉着弦的东西一定要定时保养，不然很容易事故的。”

于是琴艺超的东方阁主杯地——对弹琴了，还是一喜没事儿带着耳机狂吼的。

东方未明的手缓缓举起，宽大明艳的衣袖自手腕垂落至肘，瘦削的前臂，双手下，如蝴蝶俏立枝，一手压，一手挑抹，琴音若风般在耳畔涌起……

他不用看都能想象对方那沉醉于琴音的模样，他这曲可是特意为霍改所写，婉转缠绵，其中的情意之，意之诚，霍改但凡懂半乐，都不可能无动于衷。到时一曲终了，自己复再言一句：“乐由心生。”这小徒儿纵使心中有人，也不可能对自己这一片赤诚视若无睹吧。只要他有了这么心思，那他就迟早逃不脱自己的掌心。

霍改不吱声了，只是目光灼灼地看着东方未明。

东方未明咬牙切齿，一字一顿：“你可从刚刚的琴音领悟到了什么？”

东方未明低看着霍改，嘴角带着若有若无的微笑：“乐由心生，诸般情绪皆可借声而传，你且细听。”

‘自己好像在问句里嗅到了杀气啊……是错觉么？’霍改不确定地想着，然后客气地敷衍：“除却天上化下来，若向人间实难得。”

上次发现自己对琴的反应不正常，这次就故意带了琴来，是想挖掘万仞仑和琴不得不说的故事？一发现别人心理有创伤就立揪住血痂一一撕开，以求一个接近内心的契机，东方未明还真是不愧他的鬼畜之名。而自己，又要摆什么样的脸来才好？

霍改一愣，东方未明，是故意的。

“我说了，我不学琴。”霍改冷声。

我们学什么？”霍改在案几另一侧的蒲团上正襟危坐，盯着包裹好奇问。

东方未明半阖了，低眉续弹，想他七岁琴，十五无人敢教，十七登峰造极，这几年来，不知有多少人千金求一曲而不得。

“我也没说要教你啊，只是以琴为让你了解耳识之罢了。”东方未明伸手在琴弦上依序拨，——商——角——徵——羽——

“识之你已明悟，我这回要教你的，自然是耳识之途。”修长的手指将包裹层层挑开，最后一张乌沉沉的桐木瑶琴来。

霍改，二十四岁大龄男青年，打初中起就将对音乐的全副情统统献给了摇，越是歇斯底里越是罢不能。瑶琴这只有五个调，叮叮当当半天还不知要传达啥的玩意儿实在不是他的菜，拿个破锣狂敲一气没准儿还能合他胃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