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听到悉悉索索的声音，偏看到初七退后几步逐渐消失的残影。他并没有叫住他。

此时相望不相闻，愿逐月华照君。

床的一侧，仍有余温。沈夜想应

谢衣！沈夜想要叫他，却发不声音。

沈夜便走到面前，脚尖几乎就停在他的，低对他说了一句话。

谢衣仍是少年的模样，捂着自己的左肩，在靠近心脏的位置，不断地涌血来，他晃了晃，不支地跪倒在地，仍努力抬起看着他。

沈夜把它靠在上，它的搁在他的肩，沈夜低看到它尚且完整的右手下垂着，仍握着笔不放，并且不断地游动着，若是放在竹简上方，必然仍是不绝的篇章。

“师尊……”而他面前的少年，白衣上突然迸血，如妖异的朵一般大片大片地绽放。

他看着沈夜，睛像死一般的安静，好像只是在等着他说什么。

他便如沈夜所想的，由那珑光凝成实，也回归天地之间，轻轻散成了细碎的光，只余下那一衣袍，失了支撑，骤然委地。

沈夜用力地将初七推开，他掉到地上，似是没有力气移动，只能躺着，他的脸不再只是一个画来的木板，有着与真人无异的肌肤和灰睛。

◇◇◇

然而，这并非现实，乃是梦境……

其实沈夜一直都清楚那些……他自以为藏得很好的，那些细小的动作……

虽然只是惊鸿一瞥，但他看到初七的衣襟直到腰际都是松开的，只是用手拢着，似是还来不及整理。

以我径寸心，从君千里外……

枝叶藤蔓一般生长开来，如一般蜿蜒不去，幽幽环绕在他的侧。

沈夜一手扶额，为何会如此……

他在与自己的时候若有似无的亲吻，被握住右手的时候若即若离地回握，以及，就算给了他自由，他仍然偷偷地，隐藏着形永远地跟着自己……

他盯着那支笔，那不是他让谢衣罚抄的文字，不知为何，他忽然仿佛能读它在空气中写那些无的文字……

谢衣也是……初七也是……

沈夜手上抱着的那偃甲，却在他耳畔发一声叹息，突然化下来，贴在他的上，一丝隙也不留，它的手臂不知何时可以动了，小心地环住他的肩，搂住他，微凉的嘴似是在轻轻地吻着他的额角和发鬓。

抑或

终究，不过幻梦一场。

沈夜一时没理他，那个偃甲人竟然真的这么不牢固，只听咔嚓一声，它的左臂竟从肩断开，一歪就掉了下去，沈夜急忙用另一只手向下一揽，将它捞起，幸好它轻得很。

他说完，似是向沈夜微微笑了一下，眨了下睛，然而从他的右里却滴下血的泪。

笑了。

谢衣着急地叫起来：“师尊师尊，你不能这么搬它的！”

这个动作非常熟悉……

这些都是真的，曾经发生过的事情。

沈夜突然睁开双，几气，梦境结束了。

这偃甲虽然得仓促，却能完全模仿谢衣抄书的动作，肩的关节何其密脆弱，被沈夜这么一扯便发似要断裂的脆响。

沈夜已然想起来了……这已经不是现实，乃是梦境。

谢衣的嘴角也绵绵地下鲜血来，顺着侧颈淌下来，染红了他的衣襟，染着血的微微开合，静静地说，“……我想说的，何止千言万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