纵然不是命令……初七想着，他用那样声音对自己说话，如何还能想起抗拒。

“没有，主人。”初七答得自然。

最后沈夜问他，“初七，我们去吧。”

初七端详手心里的蛊虫，它在灯下发金光，很像是金蚕蛊，但又有差异，不同于任何一他所知的蛊虫。

初七低说是，心想，记忆若随着蛊虫啃噬消失，只望能将这一刻放在最后的最后。

他等着，只听初七轻轻说，“不悔。”

沈夜轻笑一声，将手摸到他的侧脸，将他拖过来，故意问，“这便后悔了？”

沈夜拈起那枚蛊虫，服了下去。

浮生一瞬，即使此时服下髓，从此能以全然之服侍沈夜，倒也无悔无憾。

沈夜将那蛊皿拿来，从里面拿一枚蛊虫，放到他的手心里，对他说：“你可认识这个？”

恍惚之间，那勾去了他面的手指轻到下

沈夜问，“你怕么？”

初七低，嘴在掌心一抿，蛊虫便是了。蛊毒一般发作极快，他本就是傀儡的质，就更不必说。然而，他等了片刻，并无不适，简直仿佛空若无。

即使困惑，他的目光从未偏转，一直都望着沈夜。此时却见，沈夜再次打开蛊皿，里面竟卧着另一枚蛊虫，外形与方才极为相似，初七这才惊觉，原来这竟是，对蛊！他已想起了这是什么……

一支手指突然到他的嘴上，阻止他说下去，初七只觉上在指尖撤去之后，仍有微微的温度如麻药似的有些令他眩，沈夜靠近了他，“不要作为本座的命令，而是你自己，愿不愿意？”

合卺蛊一旦下，终生无法驱除。双方如同共生之态，分享寿命，灵力乃至其余。至于情事，更是一方起念，对方必然应和承情，两相。

初七惊得握住那只空空的手掌，脑中空白一片，“主人！”

“属下鲁钝，辨认不。”初七，“主人勿怪。”

也许不过是随意调笑之辞，可听到初七简简单单不悔二字，却不知为何直扣心扉，细细浅浅的疼去。

“心甘情愿。”

沈夜的左手抚在他侧颊上，手指一动，将那面勾下来，过他修的鼻梁，落到地上。初七随之睫微敛，他的睫纤长，垂落下来被灯影拉得更长，宛如飞禽的羽翼，待他再次抬，却见沈夜的面容已近在寸许，近得几乎无法看清……若即若离的亲吻依次落在他的双睫，连不去，似是无声地促着他闭上睛，莫要睁开。

初七对蛊术算不得通，方才思维陷在单蛊类中，自是想不起有这般形状。然而，若是对蛊……多足，虫腹嫣红，背浅，如骄者，乃是……合卺。

沈夜将他带到床榻边，扬手起两烛火，在床一角，便也有了些光。他坐到床边，初七则自然而然地单膝跪在他的前，手仍让他握着，如方才赏月时一般神情，近乎虔诚地仰望着他。

“蛊术本非你所长，不知不怪。”沈夜话虽如此，倒似是有些失望，他问，“本座要你服下此蛊，你可愿意？”

若似月终皎洁，不辞冰雪为卿。

…

“属下命皆为主人所有……”

沈夜看着他，明明覆着面，却似仍能看到他瞬息变化的神情似的，十分有趣，惶恐的，惊诧的，恍然的……渐渐都沉淀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