乔玉有他的路要走，他们也有自己的人生要过。

山长，此生大约不能再见面了。

等到乔玉真的要离开的时候，已经完全是冬天了。他穿了一算得上轻薄和的好衣裳，外罩着层经久耐摔的布，背着一个不大的包裹，里是另一衣裳、折好的铺盖和粮袋，银两则是装在贴的衣服里。前些时候，为了籍路引的事，长乐几乎光了所有的积蓄，没钱再为乔玉雇佣车里，他得凭着一双走到京城。

乔玉寻了个破庙避雪，他很熟练地生了火，缩在稻草堆里取，跃的火焰照亮了他漉漉的眸，睫密纤长，在下落了一片青灰。

直到此时，他在心里安自己，也不能放纵自己大声哭来。

他喝了一冰冷的，冻得抖了一会，忽的想起去年的这个时候，自己正兴兴地同他的阿慈吃心，对着初雪下棋。他那时下棋的平已经很有提亮，和景砚之间的输赢也都是五五开，那一天他三局两胜，赢了景砚，可以提一个要求。其实那时候他已经很喜景砚了，只是不明白自己的心意，想了好久该提什么条件，最后却说，希望景砚不要那么累了。

他想，等到回了京城，他一定要告诉景砚，他这一路有多辛苦多疲惫多难过才走到对方的面前。可想着想着，他又觉得这样会叫景砚太过难过，就一一把自己现在经受的痛苦减轻缩小，最后只准备讲一路的山游记了。

这是今年冬天的第一场雪。

他好不容易才走了群山，冬天的风刮得人脸疼，乔玉迎风而上，到了下午，日完全消失，灰蒙蒙的天空落下了雪。

长乐看着乔玉瘦长的影隐没在了群山之中，拍了拍安平的肩膀，轻声：“回去吧，外太冷了。”

走的时候，乔玉哭的脸都冻僵了，还是安平替他打了洗脸，他自己还不熟悉在外行走，还要费尽心思教育乔玉。

下雪之后，天气更冷了，路途也更加艰难。乔玉走的很慢，好不容易才到了一个大的县城中，才和破庙的乞丐们谈妥了借宿一晚，第二天就走的协定，结果就大雪封城，无路可走。乔玉上还有些银，可都是日后的盘缠，也不可能现在拿来住客栈，只好又和那些乞丐商量，那些人看起来凶，其实人还不错，也没太为难乔玉，只装作没看见

因为乔玉知，分离已经太苦了，等见面了，就只说甜的吧。

玉不愿意，他太想念景砚了。他倔起来很倔，长乐也拿他没办法，只能继续安排计划，攒银，制冬衣，粮，而乔玉则是每天持跑步锻炼，以防倒在路上。

乔玉这一路走的格外艰难，他是被惯了，半苦也没吃过，可现在却不同，他白天必须加赶路，如果宿荒郊野岭，遇到野兽劫匪之类，他本没办法躲过去。

乔玉凝望着火苗，一动也不懂，好久，才用手背抹了抹脸颊，满是冰凉的泪。其实从长乐安平那里离开后，他吃了再多苦，跌了再多跤，也一直不敢哭来，因为他怕哭的卸了力气，就再也持不下去，撑不住了。

他和自己约定好了。

往事都太快乐了。

不过也不一定，乔玉拿壶打，顺瞧了一面上的自己，又瘦又黑，全只剩一把骨，估计就连野兽也嫌硌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