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愁眉苦脸的，都不好看了。”暮娘摇摇扇，忽然朝沈琢递过去一张纸条，“不过你今日来的也巧，你猜我打听到什么了？”

“怎么了？”

她脸上闪过一丝失落，随即敛，朝沈琢递了一张红贴：“今日来是有正事找沈公。”

沈琢不答，上官祎顿了顿，又继续：“主厨八十两，其余减半，不仅如此，山海楼一日的费全由我上官府。材这些也无须担心，若人手不够，府上还有伙厨和家丁，沈公，这笔买卖稳赚不亏。”

“好事吗？”

外面几条街到底要比沉明街人多。大人小孩逛着夜市， 看杂耍买糖画， 树下文人对月而饮，湖中还游着几只楼船，船上舞娘和着笙歌摇曳，笑声由远及近，若有若无的飘来一阵香粉味。

沈琢接过帖，却没打开，只让阿烟泡了壶茶过来。他看着上官祎，内心有些复杂。墓碑上刻着的日比阮姨说的要晚一年，倘若真是郭阮记错了，那上官祎很有可能是原沈琢的妹妹。二十年前江卓君的死模糊不清，阮姨却一咬定江卓君生下沈琢之后便死了，到底谁说的才是真的，他尚且还未查明。

青林不敢置信地看着沈琢，见后者仍不为所动，于是：“小，京城手艺比他的厨多得是，咱们何必非要他不可呢？！”

“你这姓沈的，里御厨每月才八两的工钱，你一日就能赚上八十两，还在此犹豫不决？掌一次寿宴你可知以后你山海楼会有多少人挤破都想来？！我家老爷可是当朝尚书，夫人乃是丞相之女，如此见世面扬名的好机会，你竟不知把握！”

“沈大哥！”

“你就这么笃定我会差错？”

“那不然还能是什么原因？总不至于你不为钱财所动吧，我可不信。”

“你们认识？”曹帧凑过来，睛在两人上打了个转，“好像有故事？”

沈琢回神， 才发现自己居然来了风楼的偏门， 暮娘倚着门框， 似笑非笑地看着他：“几个月没来了，我还当你忘了我呢。”

内，闷上半个时辰，来的叫质鲜还夹杂荷香，如今也成了山海楼的招牌菜。

“家父六月初六的寿辰，特命我办。听闻京城有家新开的山海楼，往来者甚多，便想邀沈公掌宴。”

“住嘴。”上官祎轻声呵止，正要再说什么，便听见沈琢不慌不忙地开。

前堂上下两层都彻夜着灯笼，亮如白昼。过了晚间饭来便少了，只有夜里赶路人上门歇会，亦或是逛街的小来此买糕。此刻海轩的窗前就站着一位姑娘，纱笠，着粉衫长裙，亭亭玉立。边跟着一位青衣丫，正打量着四周。

“事情有些多，而且我来了也无济于事。”这几个月他想了很多，东西该查要查，可是查完之后呢？他毫无背景只是一介市井小民，上官述是大梁重臣，他这样就如同以卵击石，可也不是退也不是。

“来了。”沈琢待了几句，便回了前堂。

第76章 尚书府（一）

曹帧见他来，小跑至沈琢边附耳：“上官家的小，说要请咱们掌厨！你悠着，这可是笔大单。”

沈琢喃喃自语， 不料曹帧听了， 竟也若有所思：“唔…也算不得好事，若是寿辰当日了差错，他一句话就能要了咱们山海楼全人的命。”

“呦， 瞧瞧这是谁啊？”

“坐下说。”

“你怎么回事，这好事你居然不接受？！”

沈琢无声地笑了笑，盯着红贴了会儿神，随后到曹帧手里：“收起来吧，我想想。”

他穿过闹和繁华，拐了一条小巷。清冷的月光洒在地上，像是十九年前的那场冬雪。

官家小脸薄， 沈琢还未说第二句话，上官祎便红着耳扔下一句“沈公好好考虑”就走了。

“忙你的去。”沈琢打发走曹帧，见上官祎往自己后扫了一，便笑，“霍大人不在。”

“是啊，上官小。为何一定要同山海楼这个买卖？当真是因为您自己说的那些原因，还是因为霍大人？”

“真不知你想什么，想接便接， 不想接咱们也不怪你。”曹帧嘀咕着， 就瞧见沈琢已了门，不由问，“你去哪？”

“去走走。”

沈琢微眯着，正巧那姑娘转过来，掀起纱笠，两人目光相对后，上官祎先行了个礼：“沈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