线人为难，这腊月十五还要跑差事，当真是劳碌命。为此，韩特意许了他一个小衙门里的差，聊表心意。

景安蹙起眉：“今儿腊十五，陛下陪着太后在风楼看九戏。”线人环顾四周，贴着景安的耳朵，又问：“楚大人今日，和陛下说了什么话？”景安没敢胡诌，只一五一十地代。

随后，韩大人起，往书房议事，只见十六个血红大字，摆在紫檀公案之上：凰飞于天，共举盛世。凤鸣苍山，永享泰安。

除了公事，苏木不谈一丁一的琐碎，可韩又如何不知，底下多少张，嗷嗷待哺，都盼着能在树荫之下享荤。

二人走后，案上那盏刻纹白瓷豆，空空如也，底面铺着糖霜。韩苦苦一笑，叫来线人，吩咐其连夜往里取消息。

大人包的饺，闭月羞。”齐林笑了笑，当着众人的面，“如今大人要征，齐某不才，聊表心意。”

大人脸红，痴痴地看着，显然还未从将军那一番惊天动地的表白之中清醒过来。苏木：“大人？”韩：“这十六个字，很般。”苏木：“不三日，消息便会传遍临安。”

当年，九界赠此玉石，是为庆贺玄鸟之云翎降世。如今，又逢吉日，此石亦可诠释为册立东之征兆。

红灯映白雪，线人自东门，与几个谙熟的公公接几句话，七转八折，在兴文院里见着了景安公。

韩讶异：“方才，冬青他们也来过，怎么不见提此事？”苏木：“合计好的，先让大人吃几个饺。”韩脸一沉。

苏木和泽漆起请罪：“腊月里本不该打搅，诸位公恕罪。”韩咬下一饺：“你不明白。”齐林：“我明白，青颜。”韩听着，一个一个往嘴里扒饺，空了碗。

义正言辞：“玉石之事非同寻常，臣工不可妄议，这一，记好。”苏木笑了笑：“大人终于要立东了，属下这就去准备。”

打听完消息，线人满心喜，匆匆而去。景安公拢了拢上白貂绒，乘辇往风楼闹而行。

窗外，银雾茫茫，雪絮飘飞，红灯笼透着平安颜。韩回神，问：“底下人商量过没有？怎么想法。”

苏木不敢妄下定论，只恭敬地献上一摞文簿。朝中三省六，但凡有手段，受过韩大人重的，所见皆记于其上。

翻来翻去，韩笑：“我上回随一说，你当真了不成？”苏木便了其中的几条：“一来，查幕后始作俑者，二来，试探九皇的意思，三来，依众人看，这十六个字的义，未必一凤一凰。”

临安城里，一位云皇，一位九皇，一凤一凰，着实般得很。韩伸手去抓糖豆，又空了，只好缩回手。

停顿片刻，苏木觉得大人心情不错，于是一步：“玉石是梧城一位老石匠所篆，人已押至刑；九皇，昨日拜访过，不似知情；另外，司天监几位大司命以及太常寺、礼、翰林，随时可以上奏……”

泽漆接上苏木的话：“萧国舅和西邕王都过，楚大人……今日也了。”他是中书省的人，近楼台，里消息自然听得。

那夜，因害死质云兰，将军用红绳罚得他浑伤痕，至今仍忘不了蜡油的温度。韩接过玉碗，双睫一颤，似有千斤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