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晌后，老人移开手，一副言又止的模样。

很快便有一布衣老人提着药箱来，似乎对这东森沉闷的气氛很不适应，手脚都不知往哪摆，一个大礼行下去，“草民见过……”说了一半便忘了词，“见过……”

“兄长何须客气，都是臣弟分内之事。”他朗声笑，“臣弟前些日游历杏城，偶然遇见一位隐于民间的医家妙手，一直思忖着让他替您看看。只是这医家脾气古怪，好说歹说磨泡了一月有余才肯，昨日方至皇城，下正候在殿外，您看要不要请他来？”

“您这之所以孱弱至此……”他犹犹豫豫不肯讲，微生玦与微生璟对视一，似乎都从对方里读了什么意味长的东西。

老人应一声便赶上前去了，微生玦在后边负手瞧着，脸上笑意盈盈。

这话一，其余两人都是前一亮。

“快请起。”微生璟被婢女搀着靠在床边，面容苍白，说话时连气息都不稳，“听闻三弟昨夜也来过我这东，倒叫你费心了……”

老人跟着微生玦走殿外，步履有些蹒跚，额上依旧不停地冒着汗。他是山间医者，一生悬壶济世，怀的是仁心，行的是善事，之所以不愿替太诊脉，便是为了避免及闱秘事

望、闻、问、切之事急不得，须得慢慢来，诊脉之时老医家脸上神古怪，一直蹙着眉，倒是被诊脉的人一副心平气和的坦然模样，始终不曾有过不耐。

“我这……不看也罢。”榻上人微微叹息一声，“不过既是三弟意，我也不好辜负，便请他来吧。”

“久病缠，虚气弱，病肺腑，无药可医？”微生璟笑得平和，好似说的是别人的。

老人抹了抹一淋漓的汗，垂：“是……是因为您似乎长年服毒……”他说这个“毒”字时自己都打了个寒噤，但说都说来了，便脆闭上一脑全倒了，“您上用过的□□不下百，有的是毒，有的则是以毒攻毒的药，其间繁复，须得上数年才能辨个清楚。理论上讲，若能对症下药一一解之，并非没有医治的可能……只是……只是您孱弱至此，未必撑得过这些时日，也未必受得住解毒的痛楚，即便解净了毒，也将留下一的病，要想彻底痊愈……终归不大可能了。您……您是万金之躯，要研制解毒之法，须得日日取您上血毒反复尝试，草民……草民不敢冒险为之。”

微生璟拍拍他的肩，“您放心，不论您今日说了什么，我与三弟都会当作没听见的。”

“我送您。”微生玦手一伸，一个“请”的手势。

老人思忖了一会，终于开：“前三个词说对了，但也并非无药可医。”

微生璟听罢笑了笑，依旧很平和的样，“我知了，老医家，您下去吧。”

照里的礼数规矩，这民间的医者本不能如此随意替皇诊脉，但璟太素来脾气极好，不大有贵人的架，加之他对微生玦又颇为信任，因而也便免去了那些繁文缛节，反倒宽老先生：“您不必慌张，便当我是寻常人吧。”

风，恭敬行礼：“臣弟见过太殿下。”

微生玦赶上前将跪拜在地上的人搀起，“老医仙不必行此大礼了，还请赶替我这兄长看看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