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史飞鸿安静地转过来看他，他的脸上笼罩着一朦胧地迷糊，似乎刚从一个很漫长的梦里醒来，他看着陆尘潇，没有怨恨，没有责怪，只是很柔和地笑了。很奇怪的，这个笑容让陆尘潇想到过早盛开的，最终在冬末初的冷风中瑟瑟的样。

为什么不恨他？

“叽叽叽叽叽叽……（他就算是天王老，今天把我上的削掉的，是不是他？）”大自在天十分冷静地回答，“叽叽叽叽……（有仇报仇，有怨报怨，有什么问题吗？）”

——时而明起，时而剪灭。

开两朵，各表一枝。暂且不提屋内这师徒俩越跑越远的话题，且说陆尘潇，他虽然离开了屋，但也并未离开太远，他慢慢沿着小溪上架起的木桥上走过，再一拐弯，就看见了太史飞鸿搭起来那间小棚。七八糟的药材散落一地，而太史飞鸿就站在正中央，眺望着天空的星辰。

“……”太有理了，余琏无言以对，“你打算怎么报复？”

——很是可怜。

——他总觉得自己好像被人施舍了一样，像个乞丐。

“太史……？”陆尘潇迟疑地问。

简而言之，陆尘潇的世界就是一群人为了利益你死我活的世界，他在这日中如鱼得。而若有人对他温情脉脉，陆尘潇反而不自在。这世界上只有一个人帮了陆尘潇一把而没有招致厌烦，那个人就是大自在天，这是因为陆尘潇清楚的知，大自在天从未将自己放在心上，就算那天陆尘潇的位置被人换走了，他也未必会在意。

太史飞鸿就这样笑着对他说：“阿潇，我刚才了一个噩梦，梦里我们两个人可生疏了，你什么心里话都不愿意和我说。”

“你就不好奇他究竟是谁吗？”

余琏对此无话可说。

“是我。”太史飞鸿重复。

☆、第八回有趣

两人这段话如同猜谜一样，但其中的义，谁也没有丝毫的误解。是的，如果说之前的太史飞鸿是被陆尘潇动过手脚的“修改版”，那么，现在这个眉舒朗的少年，无疑就是“完整的原版”了。

陆尘潇准备把真相告知他，他一气，那气在他腔里震片刻，

一言蔽之，曰，贱。

……

“叽叽叽叽……（当然是把他的脑袋上剃光一个圆形区域了）”

听到响动，太史飞鸿转过来看他，他的表情是生疏的，但又透着某刻地熟悉和亲切。他自上而下打量了一番陆尘潇，这才轻声问候：“……好久不见了。”

他专注地伸手，五指时而合拢，时而张开，观察指间落下了的月华和星光。

陆尘潇一震：“是你。”

闻言，陆尘潇不由缄默了。

多日之前，他便设想过很多次，自认为方方面面都已经考虑妥当，甚至准备了好几个不同的方案，应对不同的场合，保证太史飞鸿最终能接受自己的安排。惟独没有料到——太史飞鸿似乎对他并没有多少怨恨之情的场景。

陆尘潇自认为不是善人，的事情也大多利用为主，从来不谈什么无愧于天地。但陆尘潇这个人骨里有一奇怪的自傲，他若想要什么东西，自然都是自己取来便是，可若另一个人将其拱手奉上，陆尘潇就会浑都不对劲。

前和我什么关系呢，从今天开始，我和他就是死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