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话是在问季夫人，又像是透过季夫人在问更多人。

季元现双颤抖，自母亲搬季宏安，他便猛然察觉了肩上担。母亲没有放弃，整个家族亦没放弃。

季夫人灭掉烟，她目悲悯，盯着自己的宝贝儿。他还太小，意气风发。稚的情甚至经不起现实推敲。

季元现从咙里发几声哀鸣，他双泛红，终于敢正视季夫人。

季夫人微抬下，在少年摇摆不定的心上，开了最后一枪。

“我也是今天才从立夫人那里得知，立家看重孝，你难不成要立正川不孝？

成为父母所需的代价太小，而培养一个孩的代价又太大。

他只能一次次控诉，一次次抗议，您不讲理。

季夫人叹气，指着窗外，轻声：“我不讲理，季元现，这世上比我不讲理的多了去了。你以为我是在拆散你们，打鸳鸯，破坏你俩年轻无畏的情？”

这也是她的心血，谁说父母容易？

“立老病情加重，快不行了。立家希望去国治疗，最好的陪伴人就是立正川。这些话，他没跟你说过吧。”

他们不能以大摇大摆的姿态，跃世人中。那些被主价值观所诟病的恋，甚至贴着病态的标签。

那你还要这个家吗。”

“那立正川呢，你想过他的家吗，知为什么立家安排他国？”

生在权力中心的人，谁不期待东山再起。玩政治的人，家族兴衰就是生命。

“……妈，您没理，没这个理。”

“可是……妈，我真不想和他分开。”

“我难过的是，在未来你会遭受数不清的白，遭受别人的不理解。我难过的是，有朝一日我离开你，谁来保护你。”

这世上没几个明白人，可明白人大多都因“违反相关法律”而禁言。

“这都什么时代了，妈妈……”

“你想要他们走到哪都被人暗戳脊梁骨。这就是你想要的生活？”

季家站在关上，如今政治正确、没有污，简直比什么都重要。这是自由开放、兼容并包、娱乐文学百齐放的时代——但没有一个，没有一项，会大度容忍同恋登上前台。

季宏安是教鞭，是条戒尺，季夫人狠心将他搬来，是想下最后通牒。她要季元现的心防溃败，要季元现想想整个家族。

“别天真了，季元现，几十年后我下去找你父亲时，我怎么跟他代。你也得亏宏安走得早，不然今天非打死你。”

想想那些荣耀，想想那些风雨打、夹血带腥的来路。

季元现忍着哭腔，他明白，在谈判技巧上，再修炼十年也不一定能赛过母亲。更何况现在他心如麻，整个人惶恐不安。

“季元现，你还想要我这个妈，想要你爷爷吗。你是想要薛家、季家上下几十亲戚颜面无存。”

“我不这是什么时代，我也从不认为你是病了。儿，妈妈只是不想你走如此艰难的路，我很难过，不是因为你喜男生而难过。”

他所消耗的，仅仅是母亲的耐心，是长辈对他年少无知的纵容。

“2001年里，将同恋从神疾病名单中剔除。这早就不是病了，也不是变态。为什么你们都不明白。”

丧钟为谁而鸣，丧钟为谁而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