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因为何？

薛寅坐在树梢上发呆。

结果如此，其余的一切都不重要。

游九看着这位爷，觉得有些牙疼。

崔浩然皱眉：“有什么用？”

柳从之淡淡：“自有他该得的下场。”

***

世上人心最是莫测，昔年辽城与王溯一别时，他无论如何也想不到如今见面会是这等模样，河山至此，着实令人叹惋。

柳从之微笑：“辽城如何，月国如何，他总得一五一十地说来才是。”

可这些都不重要。

诚然王溯自不可能了解多少月国心的信息，不过消息这东西总是不嫌多。柳从之脑中思绪繁多，一一转而过，最终了眉心，神情罕见地带了一丝疲惫。

他无亲无故，妻女惨死华平之手，早已不是当年满腔血、一心守土卫国、建功立业的武将，更遑论他通敌叛国，罪无可赦。结局早已注定，柳从之这一问，问的仅是原因。

他坐在一棵树的树冠中央，这大冬天的，树都光溜溜的秃成一片，不过没了枝桠，爬起来倒是方便。薛寅懒洋洋地直接躺在树上，看着悠闲非常。

柳从之：“想要见你一面，可是不容易。”

小游九年纪虽小，但还真是务正业的。薛明华供他吃供他住，他便经常溜达着从各打探消息，再把消息传给薛明华。这小孩年纪小小，脸奇厚，嘴颇甜，正经的探的一人

或许都有。

少顷，王溯被人带了下去，崔浩然：“陛下打算怎么置他？”

崔浩然来见柳从之，然而到了地方第一看见的却是跪地痛哭的王溯，崔将军可不似柳从之那般客气，当即冷笑一声，“你还有脸哭？”

王溯涩声：“王溯誓死捍卫辽城，绝不教月国人踏辽城一步！”

嘘。

柳从之：“他现在还有用。”

柳从之看着他鬓边白发，忽然一叹，“你当年接手辽城时，曾说过什么，你可忘了？”

誓言言犹在耳，一切已成过往云烟，王溯闭目不言，角倏然迸泪，泪珠落在地，泯于尘土。这人竟是以手掩面，泣不成声。

早知今日，何必当初？

他神情淡淡的，既无笑意，也无怒。这人是害南朝损兵折将的罪魁祸首，是叛国之将领，其罪当诛，柳从之拿沙勿换回了这人，言谈间却是没一火气。

他只：“你还有什么要说的么？”

“记得就好。”柳从之淡淡。

薛将军——姑且就称薛将军吧，权当他袭呈了他老爹的名号，成了小薛将军，手握分兵力，正自盘算着怎么从厉明嘴里虎夺拿下北化，本不应如此悠闲，奈何小薛将军悠哉悠哉，看着闲得很，薛明华看见这模样，定要训斥一声，不过薛明华不在，小薛将军于是浑无半顾忌，悠悠闲闲地发起了呆。

朝廷的背叛？妻女的惨死？月国人的威利诱？名利权势？

崔浩然：“那之后呢？”

崔浩然面极沉，一字一句：“你睁看看现在北边的情况，你对得起谁？”

王溯神情木然，并不说话。崔浩然神犹自愤愤，柳从之见状只微微叹气，摇了摇。

“我通敌叛国，自知罪孽重，唯有一死。”王溯闭目，“我无话可说。”

王溯张了张，却又一言不发地闭了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