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名侍卫观鼻鼻观心，一声不吭，也不抬去看一那一定笑得很温柔很好看的皇帝陛下。

他是听到了柳从之说话还是没听到？

“黄莺姑娘是来陪他的吧？”柳从之微微一笑，“如今既然他已醉了……”他看一薛寅，话音忽然一顿，停了停，才：“那姑娘先下去吧，告诉何姑姑，我会差人送他回去。”

当然是没听到，他还在梦里，梦里大雪纷飞，雪冰凉，烈酒。

“我一人行，反而方便，不必多虑。”柳从之脚步一停，“我去见一个故人，晚上自会回。”

女琴技极佳，琴声畅优，无一丝凝滞。古琴音清幽雅致，而她弹的这一曲，轻柔婉转里不乏刚，沧桑哀愁里又带一分洒脱与清远，最终一切柔百结都渐隐，终归沉静。

薛寅仍旧闭目呼呼大睡，似乎对柳从之的离去毫无察觉。

两名侍卫再度应声。柳从之转打算离开，一名侍卫忍不住问：“爷什么时候回去？”

天已暗，楼中四着灯，飘忽烛影里，一女端坐屋内，前一张琴案，案上一架古琴，纤指扣于琴弦上，稍微拨。

柳从之将视线转向黄莺，“这位姑娘是？”

，连脸也皱起来了，一脸苦恼地摇：“我一定是看错了，怎么会这么倒霉？”他前晃得厉害，索把睛也闭上了，困意涌起，打了个呵欠，索把怀中琵琶往桌上一放，趴桌上睡了过去，还不忘用手把耳朵遮住，看上去一派闲适、十分满足地睡了过去。

怎样的故人？

黄莺垂应下，柳从之转向两名侍卫，“你们二人送他回去。”侍卫应声，柳从之瞥一薛寅，见后者似乎仍然睡得香甜，于是加了一句：“不过也不急于一时，等他睡醒吧。”

柳从之看着趴在桌上呼呼大睡的薛寅，摇一笑：“看来我是来得不凑巧。”

木楼之中。

一件工繁复，用料极佳，泽极艳，得让人屏息的嫁衣。

故人？

皇帝陛下的脸当然是赏心悦目的，奈何再赏心悦目也不是谁都能看的，当然，显然也不是谁都看。

海

楚楚阁后院，有一木楼，木楼只得二层，修得巧雅致，乃是来往楚楚阁的风客们艳羡之所在。一栋楼当然没什么大不了的，然而楼内有佳人，分量自是大大的不一样。

他欣赏地打量了那嫁衣片刻，笑：“单这一件嫁衣，只怕就是千金难求，越之不惜如此手笔，对你用心当真是极重。”

有人在屋外赞叹：“好一曲，许久不见，你这琴艺仍是动人。”

屋内一片寂静。

她着琴弦思忖了一会儿，忽地手指一抬，十指如行云般在琴上拨，弹起一首琴曲。

☆、□□

没人吭声。

黄莺小声报自己的名字。

纵观楚楚阁，有此等待遇的佳人，除海日以外，不第二人想。

女面上不见惊，站起来，对着屋外走的人躬一礼，“海日见过陛下。”

柳从之温言微笑：“不必多礼。”

屋内陈设极简，除了一方琴案外，就是一张方桌及两把木椅，柳从之打量一圈，视线凝在方桌之上，桌上摆着两样东西，一个金丝绣鸳鸯香，以及一匹红绸……不，不是红绸，他微微一勾角，这是一件嫁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