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年文士一怔，随即长长地呼一气：“是啊，快赢了。”一句话，他竟是有些恍惚，摇：“还差最后一程呢。”

“自然是怕的。”青年文士苦笑，“袁氏全家上下的家命都压在我上，棋差一招，尸骨无存。”

第一片雪落下时，他似有所觉，伸手接住，见它溶在掌心，微微一笑。

当朝明王——也就是唯一的异姓藩王柳从之，轻轻一笑，笑毕复又一叹，“你去吧。另外好应战的准备。我刚才得到消息，薛朝新皇帝派了人来。”

袁承海思忖片刻：“父亲论名气，只怕真比不过顾源。不过爷爷的名才真的是响亮。”

“顾源之顾均。”柳从之回笑瞥一袁承海，“说来，顾先生于我还有启蒙之份。不知顾先生比之令尊袁老先生，谁的名气更大？”

大雪初落时，一人负手而立，静静向宣京的方向眺望，虽然目之所及之只得一片荒野，但他看得很认真，似乎能透过这重重旷野，透过这黯淡天，直直看那座屹立数百年的巍峨古城。

“说得不错。”男人，随即气定神闲地微笑，“不过你猜，现在宣京有没有下雪？就算没下雪，宣京也只会比这里更冷。这场雪对我们来说不是好事，对他们来说更不是好事。”

“越之。”男回，微一颔首，“你传令下去，立刻开，咱们最好赶在今夜渡澜江。”他抬看一天，悠悠：“这场雪下的是时候啊。”

“他们满打满算也只得三万兵力。我把宣京留在最后打，倒也省力。”柳从之笑了笑，“至于新派来这人嘛……越之与他大约还有些渊源。”

“是谁？”

“怎么，怕了？”男轻笑。

青年文士沉默片刻，微微摇，“袁承海一生不后悔追随明王。”

声息，唯城北聚集着离失所的北逃民，个个衣衫褴褛，在鹅大雪飘落的一瞬间齐齐哀哭起来。

“是。”青年文士敛容应了一声，却皱了皱眉，“天气骤凉，将士却大多不耐严寒。此时下雪更会阻碍行军，更有甚者澜江都可能冻住……”他说着摇了摇，“在我看来，这雪来的可真不是时候。”

青年文士念一转，恍然，：“我这就去安排。”他说着就要转离开，不料后男人忽：“越之。”

一个着锦袍的青年文士走近，见这天象，也是一怔。

同日，顾均率军急行军往澜江阻截柳从之，连夜赶路，终于在午夜赶到澜江。也就是在这里，在这个冰冷彻骨的雪夜，这个初茅庐的年轻人经历了他一生之中，最为可怕的一个夜晚。

雪轻柔飘落，将天地染作银白。民衣不蔽，无家可归，对这场突如其来的大雪本无力抵挡，天地之间，除风啸之外，就是悲凉绝望的哀哭声，二者相溶，汇成一曲悲怆凄婉的哀歌，被大风远远地送了去。

“这次又是谁？”袁承海挑眉，“他们还有多少兵力？”

青年文士回过，只见前之人负手而立，一黑袍被风得猎猎作响，然而站得笔直，巍然不动，气质沉如山岳。这是一个让下属一见就能定下心来，却让敌人闻风丧胆的人。男人站得很稳，声音也很稳，平稳而冷静，“我们快赢了。”

“可是后悔？”

“下雪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