忽然之间，林页诚觉得很难以下咽。他执拗地要把小孩送回来，但是送回来又怎么样呢，小孩在城里活不下去，难在这乡下就活得下去了吗？“你不是说，你家还有个妈妈吗？她人呢，我们吃完就去找她。”

“不用了，你先坐一会儿，我很快会回来的。”

林页诚是实在没想到有这事。他自己就是一个重组家的人，他得到了后妈像亲妈一样的对待。没想到世上还有这“不去新家，被后爹给排斥在外”的孩。

“没用的，大哥哥，找她也没用，我们去找她，只会让她日不好过。”

吃饭的时候，王成跟林页诚说：“大哥哥，你什么时候离开呢？山路不好走，我送你村吧。明天我就送不了你了，我还要放。”

“我跟你一起去。”

“大哥哥，你在这儿坐一下，我去先找野菜。”

林页诚听不下去了，侧过去，把小孩掰过来，搂在怀里，拍抚着他的背：“好了，好了，不要哭了，小成是

王成这间破屋里的灶台整个就塌坏了，不能用了。小孩在屋正中有支起个火堆，吊着个看上去结实的沙锅一样的大锅，就把米和菜都下去了。等一会儿，煮来半锅绿绿的饭。小孩装了一大半之前那个铝饭盒，递给林页诚。而他自己就着锅就吃起来。老实说，实在不好吃，但看那小孩好像没什么觉，也不知他是真不知难吃呢还是因为没得挑而在忍受。

“没用的，到不了她主的。”

结果林页诚一幅不见黄河心不死的样，非拗着小孩带他去见了住在另一个村的妈妈。女人已经怀上了，不太舒服似地来见了王成。见到孩，也是泪汪汪。改嫁到这条村里来，那个跛了一条的男人是死活不肯让她把前面那个小孩给带过来。这条村每个男丁都有分到地，但是跟着改嫁的娘过来的男孩是分不到地的。这样王成若是过来，就是白吃白住，老实说，那跛男人就是想养也养不起，他小有不便，活本就比常人要吃力些。。。

过神后抬起，就见王成和吴婶在门又讲了几句什么的，王成接了米来，吴婶也回去了。

“不行，哪有自己小孩放着不的理。”

还是晚夏的天气，依旧闷，看来明天也不是个好天，月亮都被云罩住了。两人躺在那张一脚垫了两块砖的破床上，都睡不着。林页诚仰躺着，看着屋，今夜没有月光透来。旁边那小孩背对自己侧卧着。过了许久许久，大概都以为彼此已眠，悄无声息，呼均匀。这时，那小孩小声地呜咽了起来。那么个倔的男孩，遇上事儿总是闷不吭声想办法的男孩，这时哭的声音实在。。。让听的人都想哭。

王成回来时，手里抓着一把野菜，细细一看，好像有两不同的。其中一样，林页诚认识，他以前在家看一个日本节目时，看到过的──叫“齿苋”，知可以吃；另外一，他没见过，就问：“这是？”王成忙着洗菜升火，瞥了一说：“苦菜。”

“妈，你去吧。我也就是来看看你。”男人下地活去了。屋前站着的这三个人其实无言的时间是多过说话的时候的。每个人心里都不好受。林页诚也是大致明白了情形。小孩这么说完，就拱着他妈妈去屋里休息，然后转就拉着林页诚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