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敬觉得沈凉生不会对这些事情兴趣，却见他和小刘也算有问有答，一直未曾冷场，不由心这人看面相傲慢得很，却还真跟自己先想的很不一样──原来并非是个我行我素、在上的少爷，而是个惯了买卖的生意人。骨里是圆且周的，三教九都肯敷衍。

沈凉生将人送到茶馆门

“妈呀，两天没见，你这是打哪儿运来这么尊大神？”与沈凉生再偶遇的事秦敬并没与小刘说，小刘猛一见人，还以为是自己，眨眨，压低声问了句。

事有轻重缓急，秦敬也知这忙自己势必得帮，又觉得对不住沈凉生，有些为难地走到他面前，斟酌着如何开。

“刘先生言重了，我找秦先生也没有什么正事。”沈凉生倒似并不在意，答得十分礼貌，又补了一句，“既是救场如救火，便容在下送两位一程吧。”

“这哪儿敢当，太麻烦二少了，不成不成！”

“他有别的场，实在是匀不开，秦兄，秦祖宗，你可别犹豫了，快应了我吧！”

“那可不成，台上还是得靠你撑场，”小刘笑呵呵地摆了摆手，又转向沈凉生，“二少，您大概不知，这小的单相声可是一绝，打小儿我爸就成天拿我跟他比，结果他倒好，谢了师脱了行，跑去念了师范学校，一门心思毁人不倦，我爸那遗憾劲儿就甭提了。”

“我说你那么多话能不能留着台上再说？”秦敬同他坐在后座，嫌他实在聒噪，忍不住了一句。

“哪里，您也别跟我再客气了。”

“刘先生太客气了。”

周秘书查得的那些资料沈凉生并未细看，只略知晓秦敬父母都已去世，秦父生前是个说相声的。现下托小刘多嘴的福，沈凉生又知了秦敬他爹和小刘的爹师同门，排到他们这代是个什么辈分，同行里还有多少师兄师弟。

这厢两人你来我往，倒是把秦敬晾在了一边。待到坐车里，这一路更是光听小刘滔滔不绝，若悬河，主动把自己和秦敬那家底儿待得一二净。

“沈二少，实在对不住，这人今晚上先借我用用成不成？”小刘跟着秦敬走过去，知他不好开，赶忙从旁解释，“真是有急事儿，俗话说救场如救火，我这儿确实是火烧眉，想不别的辄了，对不住，对不住！”

“别介！你先甭惦记着老太太，先可怜可怜我吧！”小刘一听眉都耷拉了，苦着脸，“今晚上本来是王师兄的场，结果他昨个儿吃坏了肚，这都拉一天了，说话声儿比蚊还小，站着都费劲，就指望你跟我回去救场呢！”

“唉，您还是叫我小刘吧，您那多叫一句，我就觉着自己得折个十年寿。”

“小姓刘，大名刘宝祥，二少叫我小刘就成。”

大，自是不会客气，抢回自己的杯喝了，“今天可没空搭理你，您还是自便吧。”

“这位……”

“你别这么鬼鬼祟祟的行不行？”秦敬边整着桌边答，“回再跟你细说，总之今天真没空，顺便跟咱妈带声好儿，这礼拜天我就回去吃饭。”

“不是还有李孝全？”

刘家自己有个茶馆，名字便叫“刘家茶馆”，开在南市那，虽说不大，倒也在那片小有名气。

沈凉生并未跟到近前，只负手立在职员室门，见同秦敬说话那人往自己这边望过来，似是有些面熟，遂淡淡了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