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期三上午的艺术课，韩冰雪本没选课，她也不在乎，这不是考考试科目，她是已经经历过一次考、上过四年大学的人了，才不会在乎中的各琐碎细节。同学们纷纷下楼的时候，她跟上孟思扬，问：“你上哪个课？”

韩冰雪说：“你也不打伞，就这么让雨淋着，也不怕冒。”

何冬娅笑：“我找人换了。”

教国画的老师是个女老师，三十多岁，一波浪状的发，微微泛黄。因为是教国画的，舞文墨的才女，自然气质极佳，说：“别混坐。一个桌一个班。这个桌七班，这个八班

何冬娅听了，便不回答。和孟思扬熟悉的男生没一个选这个课的，他们仗着和林小川的关系，都选了音乐鉴赏课。而那几个班为了表率，都选了最冷门的书法篆刻。班里那些比较漂亮但学习并不太好的女生却大都选了西方油彩画，结果来到中国墨画课的都是那几个成绩很好的女生以及几个班里默默无闻的男生。

孟思扬“哈”了一声，说：“我选的也是这个课，我又不在乎上什么课，你怎么不跟我换？舍近求远。”

两人这么并肩打着伞走，而且是韩冰雪撑伞，怎么让人看都不对劲。孟思扬急忙说：“表，我不习惯打伞，先走了。”从伞底下钻来，飞奔向餐厅。

思扬刚走几步，离开教学楼一段距离，上很快就被雨打了。这时旁边忽然闪来一个人，把伞遮在他上。孟思扬扭一看，张了张嘴：“表……”

两人随着其他同学一块儿到了艺中心，上了三楼。和教学楼不同，艺中心所在的办公楼，走廊两边都是教室，很容易让人找不着北。他们一间一间教室门经过，有音乐鉴赏、西方绘画、书法篆刻。刚走到中国画教室门，看见何冬娅也来了，孟思扬觉得奇怪，打了声招呼，问：“你不是选的书法篆刻吗？”

教室里有三条桌，同时来上课的有三个班。虽然一个班限报十二个人，但这门课是不可能报满的，一个班就来了十个人左右，总共也就三十个人左右。老师拿着名单名，结果人是都到了，还多了韩冰雪一个。只不过她一直没吱声，老师见人都到了，也没心思去数一数是不是少了人，有人替答到了。

这雨一下就是两天。连绵不绝的小雨也让整个校园的气氛变得霾起来。而随着周末的一天天临近，第一次住校这么长时间没回家的一新生却逐渐兴奋起来。唯一不兴奋的是孟思扬，因为他不知自己要去哪儿。

孟思扬随便找个位置坐下来，不过尽量远离已经来的别的同学以及外班的同学。倒不是他孤傲，而是因为何冬娅曾经指他的个人问题，他怕有人在自己旁边不舒服。韩冰雪就跟着他，在右边坐下来。何冬娅也坐在他旁边。和正常教室区别很大，艺术课教室都是几条很长的桌——其实是一些短桌拼起来的，上面铺了一层厚厚的毡，毡上涂满了墨迹，那是前面几节课来上课的学生的杰作。很多学生之前本没碰过笔，用笔了墨，总想写儿什么，就在毡上练笔。

孟思扬苦笑：“我要是有伞的话，早就卖了买饭吃了。”

韩冰雪说：“那我也上这个课吧。”

孟思扬说：“中国墨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