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付了茶钱，了酒家。此番没有再绕路，而是径直前往了千楼。

后山了不少梨，这让他想起陆千常穿的杏长袍上绣着的梨。天开始下小雨，细密的雨丝儿落下来，像是老天在哀哭。顾璟华没有躲雨的打算，任由雨珠透了上的白衣，漆黑柔顺的发丝粘在脸上，他的面十分苍白——自那一日从秦城回来，少年人红的面就被病态的苍白取代了，这倒变得和那个人很像。

雨模糊了他的，像是幻觉一般的，他透过重重雨幕看到了一个紫的影。

就像他和秦烟的情，一经错过，哪怕谁也没有错，也什么也不剩下了。

一紫的长衫在风中飒飒作响，那人的形说不的瘦削，漆黑的长发不修饰，被风卷得飞，他站在一颗梨树下，不少雪白的随着雨落在他漆黑的长发上。

想来是这些日休息的不好。他苦笑，伸手抹去了脸上的雨。

顾璟华心里一痛。

往日玉砌雕阑，啄檐牙，红纱帐，翡翠屏，一室珍宝，一匾书墨，彻彻底底地化作了云烟，除了满地血污似的痕迹，就再没留下什么。

不知他在那一动不动站了多久，单薄的肩上竟已经积了一层。

他什么也没有想，只觉得人生于天地，俱是如那千楼一般，容华谢后，便什么也不剩下了。

顾璟华有些痴傻的笑了笑，他梦也没有想到自己有一天能看到这个男人这般狼狈的样

丛丛木俱是烧毁了，昔时如茵的绿草隔三差五的现焦斑，先前藏宝的仙居而今只剩下一地焦黑，连灰尘也已然随风散去，正如那店小二所说，什么也没有剩下。

顾璟华静静地听完，不声地了，边始终带着浅淡的笑，仿佛当真是在听一个与自己没有丝毫关系的故事。

顾璟华忽然觉得心里空的，本应该悲伤，却意外地什么也没有。

比之那化成了灰，连骨都找不到的陆楼主，自己真的没什么。

顾璟华咬了咬柔的嘴，像是一个犯错的孩一般低着，缓缓地驱着椅驶向后山，他的动作很慢很慢，像是背负着千斤的重，每动一动都要极大的力气。

那人的反应迟钝得让顾璟华怀疑他的份，瘦削得惊心的叫他的心酸楚得无以复加。

顾公停在了他后大约一丈开外的地方，他竟然丝毫没有察觉到，又静站了半晌，才像是刚刚察觉到背后来了一人一般，有些慌张地转过了。

或许应该释然一。顾公对自己说。这没什么。

淡风轻，却暗中给了他一小块碎金。

“哎，公，”他了嘴，“那千楼中藏了许多宝贝，所以陆楼主布了奇门遁甲以防护，寻常人找都找不到，就算找到了也估计得困死在里。前些日那奇门遁甲竟然给一伙人破了！陆楼主虽然武功却寡不敌众，千楼一场大火烧了三天，现在啥都不剩了。韩盟主想去救女儿，去了，也就没来。等到烧净了里啥也不剩了，尸骨都找不着！韩家给立了个衣冠冢，就在千楼后的小山坡里。”

顾公瞧得痴了，脑里还没反应过来，已经驱着椅往前，只不得行得再快些。

影还在，却更清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