记得自己游历天下时，听人说过，如果有一个房，有“爹爹”，有“娘亲”，还有“孩”，那么，那里就是一个“家”，一个真正的“家”。

“……”容云愣了一下。当然，他会愣不是因为父亲的声音太过无情，他差不多已经习惯了父亲对自己的这语气。他会愣是因为他发现自己还没有想过“然后”。

俯看着恭敬乖巧、满伤痕的容云，容熙皱眉沉声说：“我与端和公主什么立场你不知吗？东霆新君登基，声威正盛野心，天下间无数势力随之蠢蠢动，战事一起，本王势必与东霆血见沙场，而刚刚，你也看到了，巫决?摄心术重现世间，摄心蛊主会带来怎样的变数也还无法知。你以为机会是想求就会有的？你看不到天下局势吗？”容熙剩下还有没有说的是，如今东霆西弘无数人，正对他的命虎视眈眈。

然而，面对嘲讽，容云的回答是：“云儿，会全力去求……一个机会。”

说起来，容云心中，对这真正的“家”，是有记忆的。在童年那个荒凉寂寥的小院落中，他曾经静静地看着父亲偶尔在母亲的床边坐坐，看着父亲为母亲诊脉。虽然没有关心，没有慈笑容，但是，对容云来说，这就是“家”，即使，他这个孩的角，只是个旁观者。

后人，难以想象。

“就算你能成功，本王与端和公主和好了，然后，你、又、怎、样、呢？”即使说着一个貌似好的前景，容熙的声音依旧没有半温度，尤其是后五个字，字字冰。见容云这么“冥顽不灵”，他决定换这个话题来让容云知难而退。

“哼，好吧，先放下这个不说了。”没办法，容熙只好暂时先转移了话题，冷声问：“然后，你又怎样呢？”

许给父母一个机会。更是许给天下一个机会。这居然是一代帝王跪在自己父亲面前，受忏心酷刑之下的平静一诺。

然后，自己怎样？容云的第一反应就是：事情结束后，他会继续履行君王责任，把自己没有的事情完。可是，父亲现在不知他的份，所以，问的应该不是这个吧。

***

父母和好之后，其他的“然后”？

而此时的容熙，同样，没有明白。

“……云儿……明白。”无论父亲说的没说的，父亲知的不知的，他，都明白。

片孝心，但“和好”这个想法也确实是不现实到了极。和好？那真是天方夜谭。他与景瑜立场上的对立暂且不说，最重要的是，容云的父亲本不是他。

容熙不知，从最初的最初开始，容云学会的，就是默默

然后？自己又怎样？容云不明白父亲的意思，有些茫然地回话：“请……王爷明示。”

“呵呵，一个机会？你？”容熙被容云的话逗乐了。他对容云的天真与冥顽不灵真的是哭笑不得了。

这让另一方面的容熙十分无奈，他无法对容云讲得太明白，但容云看来是不撞南墙不会回了。

容云的回答看似轻描淡写。

容云轻轻地闭上了睛，掩住了自己在酷刑之下因为行思考而从中的痛苦。

容云对父亲说的这句话，既是为之诺，也是帝王之诺。不需要意气风发地竖立目标、表达决心，容云的话，自然得就如同是在描述天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