待一切理妥当，段回川收起手电，猫着腰偷偷摸摸溜门。

容貌可以改变，但源自血脉的压迫力是不会改变的，禹用来寻找圣戒的血珠，早已直接被震得溃散崩解，禹无暇顾

禹顿时激动起来，失了血气的脸颊兀的浮两抹病态的红，他迫不及待掀开跪垫——满脸的期待和喜却陡然凝固——那孤零零躺在地上的，怎么会是一支钢笔？！

来不及收拾脸上错愕，一来自血脉的敬畏和恐惧骤然降临，禹浑的血像是被某突如其来的威压封冻住了一般，灵魂都禁不住战栗！

沉缓的嗓音自压下，尾音微微扬起，既像意外，又透着几分荒谬讽笑：“这就跪了？我可还什么也没呢。胆这么小，也好意思鬼鬼祟祟跟踪我，妄图当黄雀？”

段回川贴着墙虎般游走，转间便消失在墙。

段回川离开时没有重新锁好电锁，那门虚掩着留了一条，叫禹轻而易举地闪了屋。

果然在这里！真是得来全不费工夫！

段回川曲着指骨敲了敲眉，复将那只派克钢笔取，双指并作刀，在浊气最重的地方，裁纸般将地砖裁一凹陷的焦痕，正好嵌钢笔，而后拽过蒲团盖在上面藏好。

好一会儿，血珠终于颤动着、缓慢朝着斜下方飘去，最终落在暗黄的蒲团之上。

他既然被派来寻找圣戒，自然有一应其力量的办法——不过局限甚大，消耗也不小。首先必须要有明确的范围和方向，否则只能陡然浪费宝贵的血。

月光比来时更冷了。

禹勉抬起来，漆黑的正堂里，段回川的廓并不十分清晰，禹并没有近距离看清过那位小殿下的模样，只是多年前，在祭典上远远的瞧了那么一，那时对方不过刚行过成人礼，犹带着稚气未脱的青涩。

而后他看见黑暗里一双鞋，踩在青灰冰凉的地砖上。

这伟力从先祖时就镌刻于族的传承之中，浸透了骨血，他本无力抗拒，只能驯服地、顺从地、像个朝拜君王的臣一样，一寸寸低下颅，颤抖着低伏，跪趴在地。

禹的两个手下被他打发去继续盯着段回川，自己则独自来到他刚才过手脚的屋。黑黢黢的正堂，在禹咬破尖吐一滴血时，被暗红的血光猛地照亮了。

这是……这觉难……

那滴血珠巍颤颤悬浮在空中，禹神庄重肃穆，双手摊开虚托于下方，集中全的心神，动血滴生应。

拂去膝盖的冷意，背着手一边踱步一边思索，“可是他应当无法察觉钻石的存在，解释不了的成因，只好把源归结到漏斗地势上。”

段家祖祠似乎又恢复了惯常的寂静，山里拥簇的松树在月下笔直立着，在空无一的墙，投下一丛丛的暗影，迎着风声沙沙作响。

之前离得太远，没有引起血脉的共鸣，原以为这不过是个特殊的人类或者隐于世间的妖修，万万没想到，竟然是……

张天师的思路也没有错，只要占下方家的吉地，远离这里，自然不会再受到影响。

不能动，也不敢动！

一条黑鳞小蛟从暗影中悄无声息地爬来，细长的影，蛇般游过台阶，在正堂门前，霍然膨胀拉长，最后化作一个瘦的人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