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漾说：“我在这。”

他找的就是那个瓷罐，秦漾下床去将那个冰凉凉的罐拿给他，他才能抱着安稳躺下，满脸都是泪痕。秦漾揩去他角的泪珠，他哽咽着喊“阿哥”。

糖儿拿那双的睛仔细打量他，许久许久。

他仍是掉泪，说他找不

糖儿有些茫然，似乎是听不懂孙冶亮说的话。待孙冶亮了院，他还呆呆地往外看着。

他温笑：“好似是见过的，可能是在梦里罢。”

他又惊起来说阿娘不见了，他要找阿娘。

糖儿的心智仿佛是回到了小时候，但他自幼就聪明，瞧不什么。他吃甜，秦漾惦记着托人给他买，他得了甜就会同秦漾亲近些，也晓得要喊“哥哥”。可是隔了几天，有时是一两天，有时是十来天，他又会忽然间什么都不记得。

秦漾一次又一次地告诉他，他是他的哥哥。

有时糖儿会在半夜哭着醒来，喊着哥哥，喊着阿娘。秦漾将蜡烛起来，抚着他的背，宽许久才能让他平静下来。他不断噎着说他很饿，娘亲很饿，他去找吃的，回来阿娘就不见了。他只在草堆里看到了骨和满是血的衣裳。

他不记得自己为什么会在这个别院里，也不知这个照顾他的男人是谁。

孙冶亮起往外走，秦漾送他。糖儿放下还剩一半汤的碗，也跟着过来。

真是太瘦了，一阵风都能刮跑。下尖削了，脸也苍白得没什么血。他看着秦漾，六分拘谨，两分警惕，剩下的都是生疏，毫无半昔日温黏人的模样。

秦漾：“瘦了。”说罢将他拉到自己跟前来。

“我不知他想下怎样的一盘棋，横竖是左右不了他，也摆脱不了他，倒不如先苟且过安稳的日。糖儿被带到我边，我自然也是要好好照顾他。别的什么，我暂时想不到，也不敢去想。说到底，我不过是一介俗人。”秦漾。

秦漾说：“我在。”

此后糖儿就在小别院住下了。

“你真的不记得我了？”秦漾拨开他额上的一绺细发，温声。

孙冶亮对糖儿：“把你带到你哥哥边，我也就安心了。你跟你哥哥要好好的。”

糖儿闭睡着，哽咽着说：“阿哥，你在哪儿啊。”

秦漾再次将门阖上，看向糖儿。糖儿先是有些无所适从，接着将手背到后，弯对秦漾笑了一笑，依旧是带着几分生疏。

小别院虽不大，活动算不上自在，但好在是在夏日。平日里在凉亭间喝绿豆或是酸梅冰汤，在屋中酣睡，这日也算是能安然过去。

孙冶亮久久无语，最终起拍了拍他的肩膀：“随遇而安吧。将来千，兵来将挡来土掩，总会熬过去的。我定会拼尽全力护住你和糖儿。”

秦漾想到他受过的苦，许多话涌到嘴边都哽住了。

是打算静观其变。他当年虽识时务投了珂晖族，继续当他的明国公，可他决计是要反的。大启还在时他就想反，没想到将朝堂搞得乌烟瘴气后，却被珂晖族人捡了便宜，他铁定咽不下这气，否则怎么会把你禁在这里呢。如今天下人悲愤而起，社稷动，他心里肯定已经在下一盘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