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姨娘方鸾凤舀了碗甜羹：“那是他们自己命不好。这事还不到你心，那么多人你哪里救得过来。而今是珂晖族的天下了，你可别嫌日过得太安稳了，要去招惹珂晖族人。”

接下来两天，蔺寒带着云蔚去了姥爷家和知县姨丈家吃饭。他们只在方老爷那儿吃了顿晚饭，倒是在县城里待了整整一天。

不过云蔚向来是无无求的。蔺寒问他有什么想吃的，他摇摇，问他有什么想买的，他还是摇摇。

他们坐的还是在柳河巷前拦下的车，一路上夜风得人脸钻心的疼。

姨丈没说话，夹片吃，嘴上的胡须缓缓蠕动。

这些日，蔺寒的表兄傅启铭也携妻带回家过年。

云蔚不常门，蔺寒借机拉着他在县城里四逛逛。

后来过书肆时，云蔚去看了看，挑中了一南无拉教的。蔺寒顺他意，给买了下来。之后蔺寒也没看到合心意的东西，就跟云蔚一路回了知县姨丈家。

蔺寒嘴里还咀嚼着，听罢有懵，半晌才：“你以前是不是跟我说过这个……我记得是有一回。好

蔺寒将筷递给云蔚，指着那盘炒，说那很新鲜，他今天去菜场亲看着屠夫杀的，劝他多吃几筷。

飞上天的烟“嘣”地一声炸开，他的心里也炸裂一下。

36拜访

温泽林没有太多亲戚，家里就一双父母，不必到去走亲，所以他在正月里也是空闲的。他忽然造访，蔺寒还有些意外，赶洗了瓜果来招待。

温泽林留在蔺寒家吃晚饭。开饭时，云蔚才从屋里来。

蔺寒也不上话，就在一旁默默地听着，吃完饭，又跟姨娘姨丈拉了会儿家常，见天不早，就带着云蔚回家去。

云蔚不动筷，淡声：“南无拉真主信徒不吃。”

烟爆竹的光亮偶尔会透屋。蔺寒就着那光亮，细细地去看云蔚的眉。

那“咚咚咚”的声音一直伴随着他，心脏实打实地敲打着，动着。他几乎快要不过气来，本无法睡。他不敢承认这觉是什么。

启铭表兄叹了气，不再多言了。

正月初四那天，温泽林带着一盒酥饼和一罐茶叶来他家串门。

时喝醉酒，把云蔚当成陆宝儿了。否则他怎么会闻到檀香味呢？他仔细一想，当时云蔚待他冷漠，似乎就是在那次醉酒之后。

启铭表兄也是年少就成材的，如今在文霈县知县。晚间他们一同吃饭时，启铭表兄提到珂晖族，心痛万分。他说珂晖族御史到来后，也在他们县贩卖华族民。迫于压力，他无法抗争，也无法将这么多民救下来。

云蔚的脸似是冰雪镌刻的，无论是眉、鼻还是嘴，都是清冷而漂亮的。那双睛也很漂亮，平日里蔺寒是不敢直视的。

谁知一人家放完了鞭炮，另外两人家又来凑闹了。那声响又重起来，一声接着一声，震耳聋。

他躺下时心如雷，腔里“咚咚咚”的。

直至那爆竹声逐渐停下，消失不见了，他才在无数次的辗转后睡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