孙小二吓得大叫。

这时追赶来的糖儿绊了一跤，伏倒在了灰茫茫的夜里，而孙小二还在跟扭过来的老伯大声说话。秦漾心里一急，直接从板车上了下去。

秦漾问他摔疼没有，握着他的手看他有没有受伤。

正在看星的孙小二忽然摇了摇秦漾说：“秦漾你快看，是糖儿！”

车一颠一颠的。孙小二弯着，手指摇摇晃晃地指着夜空跟秦漾说，这是什么星，那是什么星。秦漾都没看清，胡地了，枕起手臂往后靠去。他还有些困倦。

24心思

秦漾立刻清醒过来，起朝着声音传来的方向看去。

秦漾不知糖儿是怎么发现他来的。糖儿远远地追着车，声声喊着哥哥。

他合上睛，快要睡去的时候，忽然听见空的街上传来呼唤声。有人拼命呼喊着什么。

结果事实确是如此。

果真是糖儿。

秦漾听得心里很难受。他没想过糖儿会这么难过。

糖儿摇摇，抱住了秦漾的腰。他哭着问哥哥是不是要走了。

去京都的车在等他，而糖儿抱着他不让他走。他心里有些后悔，或许他是不应该停下来跟糖儿告别的。下车时他心里就有隐隐的觉，他怕一跟糖儿说完话，就再也走不了了。

老伯看见了也吓得脸一白，赶将车停下。

糖儿哭得撕心裂肺，一一顿地问是不是因为他不乖，惹哥哥生气了，所以哥哥才要丢下他。他问哥哥是不是已经厌倦他了，厌烦他了。

糖儿放声大哭，他死死扯着哥哥衣衫的背后，说他不想让哥哥走，想让哥哥留下。

孙小二问他，要不要停下来跟糖儿个别。他稍稍迟疑了一会儿，转过叫赶车的老伯停下。

糖儿把他的衣裳都哭了，死死抱着他不肯松手。他说他已经没有阿爹了，不想再没有哥哥。糖儿说：“他们都说我这么小就没了阿爹，真可怜。现在哥哥也要走了！哥哥要是走了，我就是这个世上最可怜的人了！”

很冷，直往人脖里钻。秦漾和孙小二坐在板车的枯草堆上，冻得打了几个寒颤。

糖儿摔疼了，坐在街当心哭。秦漾跑过来时，糖儿一骨碌爬起来，也朝着他跑去，跑到了哥哥跟前。

老伯却像没听见似的，自顾自扬起鞭，车还是哐啷哐啷地跑着。

孙小二一拍脑袋说：“我忘了，这个老伯有些耳背！”他立即挨到横栏上，去推老伯的肩膀。

他舍不得糖儿。

幸好老伯在方才说话的工夫就将车放缓了下来，秦漾下去一个趔趄，在地上翻转了，接着不顾扣破血的手，朝着糖儿跑去。

秦漾又喊了两声，老伯还是没听见。

秦漾不说好，也不说不好，只是狠不下心拒绝他。

天将要亮开了，远传来大狗的吠声。秦漾带着睛成红桃的糖儿去车那儿拿回行，再跟孙小二别。

秦漾说不是。

秦漾了句歉，说看来自己还得留在槐海

车晃得他很安心。即使是要面对叵测的前路，他还是觉得安心。

秦漾说是，说自己要离开槐海镇去京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