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哪个妖怪敢吃你这个小霸王。”秦漾说，“你吃过青团牙漱了吗？就这么睡了不怕蛀牙？”

秦漾从没看过阿爹画画。他从京都回来后，再也没有画过画。他说翻过那片红梅山坡就能见到远方，而他自己再也没有走去过。

糖儿被拎着去，漱了才回来躺下。

给哥哥看，问他吃不吃。秦漾摇摇。于是糖儿就当作哥哥已经默许了，心安理得地赖在了这里。

他忽从梦里惊醒，额上都是细密的汗珠。

秦漾有时候怀疑是自己取了阿爹的梦境。这些好的画面，应该浮现在向来温柔的阿爹的笔端和梦中。

秦漾卧在床上翻了会儿，看孔夫对弟说的话。糖儿睡在一旁翻来覆去，他肚对秦漾说：“哥哥，我吃撑了睡不着。”

最后一晚，秦漾梦见天将亮的时候，秦雪文坐在床边跟他说话。秦雪文背对着他，跟他说：“阿漾，我梦到你爹来接我了。”

秦漾问他吃了几个青团。

秦漾一愣：“我爹？”

秦漾半晌无言，给他肚。糖儿的肚绵绵溜溜的。他像只猫一样用手挡住光亮，眯着睛，嘴里发惬意的叹息声。糖儿被得很舒服，没一会儿就翻睡过去了。

糖儿吃完青团要睡下，却被提着衣襟像哥哥小一样拎了起来。他以为秦漾要把他送回自己屋，委屈地嘤咛了一声，着睛：“屋里有妖怪，我怕它嗷呜一把我吃掉。”

秦漾有许多话想说，咙却像是被扼住了，他一句话也说不来。他挣扎间，四围的光亮都消散了，阿爹也不见了。

天已经亮了。他躺在被窝里，心里长久无法平静。梦境始终盘桓在他的脑海里，挥之不去。

秦雪文始终背对着他。透过窗外朦胧的光亮，他只能见到秦雪文面庞的廓。

秦雪文自顾自：“我梦见京都了。京都的桃都开了。街上的小贩在吆喝，摊上米糕的味很香甜的。你爹从人群里走过来，提着一袋甜糕，说他来接我走了。”

“我也想跟着去了。”秦雪文说，“可我想啊，梅知还在，你和糖儿还在，我怎么能安心地跟着去了。我放心不下你们。”

他想了想，说三个，又摇了摇，说五个。

秦雪文摇摇，喃喃自语：“我放心不下你们。”

秦漾连着几天都在梦，他梦见了山川湖泊，梦见了红梅山坡，还梦见了一个他叫不名字的地方。那里有着如云的桃树，有着喧闹的街，还有楼和尖塔。塔檐上挂着一只只琉璃风铃。

不知不觉夜就了。

那几天里，秦雪文颓倒在床上，渐渐地悄无声息了。

那声音缥缈而空灵，偏冷偏清，不像是真实的。

一场梦终了，窗外的天也晴了。清晨的雨从屋檐上掉下来，落在旧缸里。

他披起衣衫去时，方梅知正在灶房里饭。他推开爹娘的屋门，意外地看到秦雪文起

秦漾枕着窗外沙沙的雨声眠，了一个梦。他梦见自己拖着重行走在街上，那是个炎夏，炽烈的光芒灼着他的背脊。他一直走啊走，却永远走不到长街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