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今糖儿比他那时还大几岁，他却不敢让糖儿捧这些汤碗，怕糖儿给撒了或是到了手。

秦雪文笑了，旋即给糖儿放了碗馄饨。

阿爹站直后实在太了，他撑不到，只能给自个儿撑。

秦雪文对站在一旁的秦漾说：“阿漾，你赶带弟弟回家玩去。天太了，小心你们自己也发痧。”

糖儿见哪哪儿都不用自己帮忙，就爬到客人对面的空长椅上，跟人有一搭没一搭地聊。人家不嫌烦，跟糖儿聊得起劲。

白气很快消散在暗茫茫的夏夜里。

17南辕

后来夜了，没什么客人来。糖儿没了乐趣，又困又饿地伏在桌上。

他的肚忽然咕咕咕咕地叫了起来。他皱着眉拍着自己的小肚说：“你别叫了，你这个馋虫怎么就知吃东西呀。”

秦雪文说：“快回去吧。阿爹今晚买鱼回来，糖儿跟阿娘说，让她今晚给咱们糖醋鱼。”

天太了，晚上的生意稍微好些。摊摆在街边，有散步或晚归的人过来吃碗馄饨。秦雪文煮好馄饨，秦漾给人端过去，等客人走了，就将木桌木椅净。木桌木椅不是他家的，是对面茶馆长年散放在这的，秦雪文租借了。

他

秦雪文说，糖儿也大了，不能再跟秦漾挤在一间屋里，于是请了孙小二的后爹帮忙，砌了这间小屋。

客人付钱时还笑着跟秦雪文：“您家娃可真有意思。”

糖儿知自己有了独立的屋后兴坏了，秦雪文将床和木柜都安顿好的那日午后，他就一骨碌钻被里想睡个午觉，结果是怎么睡也睡不着。他实在睡不下去了，才蹬掉被跑去找铁玩。

也许是馄饨还有，糖儿张开嘴，呼了几白气，用小手扇着风。

秦漾顺从地过来牵糖儿的手。糖儿看着秦雪文，像是不想走。

白来临时，秦雪文在西屋后边又砌了一间屋。屋与原先的西屋只有一墙之隔，墙上开了面门，面向院也有一扇木门。

当天晚上他也没睡着。他一躺被窝里就胡思想，总觉得黑黢黢的地方藏着不净的东西。他还回想起了蔺寒哥哥说的人，瞬时间骨悚然。他怕妖怪咬他，所以把自己浑都包裹起来，后来索将也埋了被窝里。

恍然间，秦漾觉自己像回到了小时候。他以前就跟在秦雪文边，踩上石块在馄饨碗里撒上紫菜和盐葱，再小心翼翼地捧去给客人。

秦雪文弯腰一糖儿的小脸，：“谢谢我家囝囝的好意，但是阿爹不需要。你们俩在这反而妨碍阿爹活了。”

糖儿说：“阿爹，我们是来帮你的。你拖车，我来给你撑伞，这样你就不会再发痧了。”

糖儿一步三回，不情不愿地被秦漾拉着回去了。

然而第二天吃过晚饭后，糖儿又缠着要跟阿爹去卖馄饨。秦雪文拗不过他，带着他跟秦漾两个人一块去了。

可他闷得慌，还是好半天没睡意。而黑暗中似乎有“人”一直在盯着他，他吓了一冷汗。

他也问秦漾要不要，秦漾摇了摇，说自己不饿。等馄饨放好了，秦漾拿小勺捞着风，喂到糖儿嘴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