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到一阵厌恶。“不名。他是个穷困潦倒的画家，尽画作众多，大概有几百幅，却没法养活自己，据说死后连安葬的墓地都没有，可见他的画不值钱。”我讲的是事实，但画家前穷困与他后遗作是否值钱没有因果关系。前提对，结果却是错的。看到安德斯?舒尔茨一脸失望，我暗暗冷笑。想当年父亲了市场价双倍的钱买下这幅画，珍有加。父亲是真喜。钱有价，艺术无价，而安德斯?舒尔茨这样的人只会糟蹋艺术，亵渎艺术。

“听这哭声就是男孩，这嗓门大的！”

“大概是饿了，等一会儿喂好，抱下来你看看，好大个儿，4.6公斤。”

“那甄玉一定受苦了。她还好吗？”

“可不是。”

我脸上真诚的表情，把拿来的东西放到茶几上。“舒尔茨先生，这次真是太谢了。”我微微一笑，先从信封里支票，“这里是五万克，请务必收下。”然后打开蓝丝绒盒，“这个是送您太太的。”他们夫妻两对这个可是垂涎已久了。

“昨天半夜。”

果然，安德斯?舒尔茨的目光立时就挪不了窝了。

“哪里是哭啊，简直就在叫喊。”

回来时，安德斯?舒尔茨正伸长脖仔细查看墙上的一幅风景油画。严格的说不是看画，而是看画布右下角的画家签名。他的脸凑得那么近，以至于鼻几乎到桃心木的画框。像这样没有征得主人同意就肆无忌惮地窥视他人财实非上等人所为。不过，安德斯?舒尔茨本就不是上等人，如此的俗表现也不是一回两回了。

“应该是的。”

“是男孩？”

“是真迹？”

“是吗？那我可得看看，4.6公斤，上帝啊！我还没见过这么大的。”

蓝丝绒盒里面是母亲的珍珠项链，八十颗大溪地珍珠泽、大小几乎一模一样，在脖上绕三圈都绰绰有余。一次，安德斯?舒尔茨带太太突然来访，母亲正巧带着这串珍珠项链。他太太一看见便死死盯住，那副德行，恨不得当时就把项链抢过去自己脖上。安德斯?舒尔茨则在一旁对项链大加赞赏。

我把安德斯?舒尔茨迎客厅，像老朋友似的与他寒暄。尽我对这个盖世太保从来没有真正信任过；尽他的每次帮助都会索要丰厚的报酬，这次前来怕也是为了这个目的，但他到底帮了我大忙。我诚心诚意地好答谢的准备，态度上也尽量情周到。

“是真迹”这回事让安德斯?舒尔茨两放光，但仍有些吃不准。“这个叫范勒伊斯达尔的很名吗？”

安德斯?舒尔茨悻悻地坐回沙发，再不去注意那幅画。

我。

“折腾惨了。谢天谢地，总算没事。”

赖宁格先生送来咖啡，我正好借机去了趟书房。

我只当不在意，走到他后，轻咳一声。“这是荷兰画家范勒伊斯达尔的，城堡在荷兰跟德国的边境上。”（注：雅各布?伊萨克松?范勒伊斯达尔（JachobIsaakszoonvanRuisdael）（1628-1682）是荷兰卓越的油画家和版画家，17世纪杰的风景画家之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