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囚犯（11）

是日！我一下兴奋起来。回看去，不免有些失望。这不能算是真正的日。在这个地方，你是看不到那薄、恢弘、壮丽的日的。这只是今天的第一缕晨曦，第一抹霞光，却也足以让人激动了。在这太的光辉照耀下，黑夜退去了，寒冷消散了，无情地捕捉任何活动的探照灯也失去了作用，整个营房披上了一层温、绚丽的彩，炮楼、铁丝网、焚尸炉的烟囱、全是直角的营中路和木制营房都变得不再那么狰狞了，因为此刻你看不到它们，你只会看到那片橘的霞光。

忽然，我看见一个人站在场中央。不，他没有站着，他只是走得很慢，很慢。他昂着，沐浴在晨曦当中，他在嘛？

我一下到疼裂。我不可能为这事去问任何人，但我又非搞清楚不可。

他会碰见我，规矩他必须立正、行礼。不！这不行，我不能与他见面。我逃跑似的快步向旁边走去。幸好场很大，终于跟他错开了。

迷迷糊糊中，我突然起来，脑立刻清醒了，赶披上衣服，冲到窗前，推开窗向下看。（昨晚上，我特意没有拉上窗帘。）我的宿舍在二楼，从窗望去，两幢宿舍楼的大门，通向场的铁栅栏门以及铁栅栏那一边的场都看得清清楚楚。

去，探照灯的光束也不明显了，一片朝霞正慢慢地从我背后的东方升起来，把大地拥它的怀抱。

一直到走过铁栅栏门，我才停下脚步，回过来，我看到了一幅铭记终生的画面：在那片橘的晨曦中，中国人孤独地，骄傲地为他自己的生命升旗！

我目送他离开，消失在营区，疑问随即爬上脑海：他怎么会在这个时候，现在这里？为什么哨兵都毫无反应？他们一定是事先知的。这是第一次，还是经常这样？他走的那个方向，应该是从这门去，从党卫军的营房去，经过场，在集合前，回到他自己的监室。他在什么？还是被迫在什么？

第二天晚上，我没有去实验室工作，也没有睡好。整整一夜，在床上翻来覆去，清醒时，梦里面，睁开，或闭着，总有那个影在晃动。绿的，白的，灰的，沐浴着朝霞或是一的血。从国防军军官到集中营囚犯，变化太大，叫我这个几乎不认识的人都难以接受，何况他自己。他到底承受了多少？他能承受吗？他的心究竟是什么的，才能让他始终保持着那份镇定、那份骄傲，脸上总带着那丝让人安心的微笑。

灰的条纹囚服松松地挂在挑、瘦削的上，前和上都别着个超大的粉红三角。(注：集中营里的各类囚犯通过绣在囚服上的倒三角标志来加以辨认。普通刑事犯佩绿三角标记，犹太人佩带黄六角标记，政治犯佩红三角标记，吉普赛人佩褐三角标记，耶和华的见证人佩紫三角标记。同恋囚犯则佩粉红的三角标记，而且图案比其他囚犯大，这样其他人能远远地认他们。)他的帽没有在上，而是攥在手里，双手抱在前，昂起的上是刚长一的黑发。他迎着太，半眯起睛，表情庄严而神圣，嘴角挂着若有似无的微笑。

还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