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想通了。

絮娘看了蒋星渊一，歪坐在椅里，主动倒了杯酒，仰一饮而尽。

絮娘用帕角的泪，无力地：“好。”

晚上，蒋星渊回到望仙楼，见絮娘轻扫娥眉，淡施脂粉，如云的青丝挽成个妩媚慵懒的发髻，换了浅粉的衣裙，桌上又摆满自己吃的菜肴，只觉跟梦一样，脚步透几分迟疑。

她解开领间的扣，一片白玉般的肌肤，明明没有什么狐媚的表情，却让蒋星渊觉得透不过气。

“夫人，这都是您好不容易绣来的，烧了多可惜？”翠儿见她神不对劲，想拦又不敢拦，踌躇半晌，小心翼翼地劝说。

絮娘从妆奁里拣两张大额的银票和一把样式巧的金锞，给翠儿：“你忠心耿耿地服侍了我一场，看着年纪也不小了，我让小钟安排安排，送你嫁人吧。这五千两银票留着安立命，金锞算是我给未来外甥的见面礼。”

“傻孩，你还能在里待一辈不成？若是不想嫁人，招个老实些的后生赘也是一样。”絮娘笑着拉她起来，温言安抚，“你若舍不得我，往后便常常来看我，我心里也很舍不得你。”

蒋星渊的心“噗通噗通”狂起来，依言挨着她坐下，盯着面前的酒杯，似是心存提防，迟迟没有动作。

她来同他告别。

翠儿心疼地看着满盆的灰烬，跺了跺脚跟上去。

“那你……是终于想通了吗？”他试探着握住絮娘微冷的玉手，置于边轻吻，睛定定地看着她。

借着蒋星渊不在的时候，絮娘走到储存杂的房间，使翠儿拿来一个火盆，坐在小凳上烧东西。

絮娘看着质地上好的贴衣吞吐着火，转瞬便化为灰烬，觉得心里空了一块，麻木中透着几分痛快。

“娘，你……”他不敢相信好事会发生在自己上，更不敢相信絮娘愿意原谅所有的欺瞒，双手攥又松开，手心渗细细密密的汗，“你这是怎么了？”

是啊，她能去哪儿？

絮娘猜他在疑心什么，端起他的酒杯，照旧喝了个净。

翠儿“噗通”一声跪倒，满面惶恐：“夫人，您不要翠儿了吗？婢无父无母，无家可归，什么？婢不想嫁人！”

“不是说一起吃饭么？”絮娘指了指旁的位置，“阿渊，过来坐。”

她说的都是事实，听在蒋星渊耳中，却像上等的情药一样，令他呼发，下胀。

絮娘收起笑容，目转，蕴着无尽的悲伤。

“留着也没有用。”她把十来双男式袜和还没来得及衲成靴的鞋底投火盆，玉手轻抚针脚细密的衫，在衣角了几下，方才咬咬牙抛了去，起往外走，“翠儿，你跟我来。”

“我送娘回去。”蒋星渊见絮娘神倦怠，索将她拦腰抱起，亲昵地蹭了蹭光的额，“娘晚上等我一起吃饭，好吗？”

“我没下药。”苍白的玉脸泛起一抹红，她以手托腮，轻勾角，像笑又像哭，“你看得那么，我往哪里迷药？再说，就算把你迷昏，我也无可去。”

看了蒋姝一会儿，直到她和徐宏煊登上小船，驶向叶，方才收回目光，“我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