放榜那一日自认是满城风雨不止，尹清之前那如日中天般的名声伴着众人对他的厚企望，一落万丈。

二甲第七名，赐士。

目光起先是偷偷摸摸的，见她并无不快，便渐渐胆大张望起来，簇簇好奇的目光似要将她心肺尽数看穿，一寸不留。

他本，可又似是突然想起了什么事，叫住她：“之前你迁调安北路帅司属吏一事，仍旧未决？”

她一听是这事儿，顿觉疼，摇皱眉：“礼试徐相与臣同知贡举，镇院方毕，此事还未来得及再议。”

撇开诗文华才不论，尹清在礼试上的策论卷她是看过的，而殿试御题比起礼试来本算不上难，她不信尹清当廷不好文章来。

来，见他案上犹有一厚摞没批完的奏章，便不忍多占他理政的时间，敛袖：“陛下若无它事，臣便告退了。”

这功名若落在旁人上，那已是极能光宗耀祖的好彩了；可落在尹清上，却让人到惋惜不止。京中更有人称尹清学非实才，不过尔尔。

不过尔尔？

这话传至孟廷辉耳中，只让她想要冷笑。

果然是明她之心，予她所想，叫她地念他之好，心也为之折。

她甚而怀疑皇上是当真故意贬了尹清的功名，可这念想在她脑中没停几瞬，便被她自己打消了。皇上纵然有心，却也绝不会舍材不取，她孟廷辉当年不就是个最好的例？

话虽如此，可她却切地明白，就算再议，以徐亭那顽固的，也必定是不会同意的。

只是不知，那先耐不住的一边会是谁。

这七十七名新士去吏侯名之日，孟廷辉自然在场。她一紫章官裙金鱼袋格外耀，脑后云髻一丝不苟，周围忙碌的都是些吏考课院的官吏们，时而恭请她意，倒衬得她愈发得势，使得那些新科士们忍不住地将她看来看去。

如此一来，她更觉这尹清不似常人，竟会让她想不透。

殿试后，共取一甲三人，二甲二十八人，三甲四十六人，其中女士共六人。

此次士科虽没女问鼎一甲之位，可孟廷辉却已是欣喜非常，从没想过这一科竟能取女六人为士，当下又重重地激起皇上来。

孟廷辉孟大人，朝不到三年便在两制大臣之列，得皇上信，手掌吏铨课重务，北上安平禁军逆，在朝张改科举取士之制，下更是了这天下士林望穿的新帝登基后首次士科副考——纵是传言

因而他就算主动开相询，她也不肯求他帮忙。

殿试一路了无风波，然而一甲三人中却没有尹清的名字。

倘是她此次直呈御上，得皇上亲笔批允，必将再次引起政事堂老臣们的不满：区区边路六品下官吏们的迁调，岂容她逾级拿皇上来压一执政们？如此一来，她今后凡掌铨课须得中书审注之事，定然会更加受阻。

老臣与新党间的矛盾非一事一时能解，朝中政争历来汹涌狰狞，便说是要你死我活亦不为过，她与那些老臣们又岂能和解？两派之间分歧峭且尖锐，对立诸事照此久积不决下去，将来必有一边会耐不住而急起发难，可到时谁伤谁亡，却也难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