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什么都记不得了，”董天天耸耸肩，“据监察同事的复述：‘A3206土时宛若智龄儿童，大明星Christie当场崩溃，哭得如丧考妣。’”

他不知自己是谁，不知自己为什么会睡在这，他像个被删掉程序的机人，大脑里空空一无所有。

而后他醒了，发现现实里什么都没有。

他的记忆里一片空白。

寒冷渗四肢百骸，浸泡着他灵魂。

“听说是神方面了病，毫无预兆，就疯了。”

对不起。

“她那个经纪人确实是个有本事的，拉着一个未成年带着一个拖油瓶，还能把Christie捧成大明星。”

“不过Christie业务也够熟练的，她都惨成那德行了，还能把小印先生从废都回中央城。”董天天啧了两声，“科学院前前后后派了三拨人，没从小印先生上捞着半好。那时候Christie可没现在这么红，院里那帮家伙一撤资相当于掰折了她两条，小姑娘一夜之间资产负债，差被送局里思想改造。”

“印桐。”

董天天垂了眸，藏在袖里的指尖有一搭没一搭地玩着围巾上的苏：“不过好日也没过多久，小印先生被接回中央城没几个月，就事了。”

他问：“印桐，是我的名字吗？”

……

有人随着琴音轻声哼着曲，模糊的声音里着细碎的温柔，他依稀记得那首歌的调，却无论如何都想不起歌的名字。

“我也不是什么都知，”她摇叹了气，“你知的，夜莺里条条框框特别多，我问了多人，才知当年小印先生到底了什么事。”

印桐的视线停留在对方掌大的小脸上，他用指尖碰了碰Christie破的掌心，学着对方的模样齿开合，任由那两个熟悉的音节挤他荒芜的意识，勾引咙里涩的气音。

“印桐，桐桐，桐桐，对不起。”

现实与梦境截然不同，黑白灰成了这世间仅有的颜，少女的哭声和轰鸣的雨声撞击着他的太，一切都是冷冰冰的，无论是雨，还是Christie的手。

她冻得青白的嘴不断地重复着这两个字。

“也难怪，听说科学院那帮人都傻了，好不容易抢先一步把实验品A3206翻来，结果人家自主格盘了。辛苦奋斗三十年一朝回到解放前，这事谁摊上谁崩溃。”

“哪不一样？”

她抖着袖伸指，指向自己那双忽闪的桃：“听说是前会现幻觉，不光是认不清人，连看到的东西都跟咱们正常人不大一样。”

她暗地里瞟了安祈。

初的冷雨浸透了Christie上单薄的纱裙，她一边哭一边扒开压在医疗舱上的垃圾废料，圆的指甲里染满了黑泥。她的妆了，线在睛周围糊成一团，黑的薄裙得淌，贴着她小的胴，勾勒少女稚的形。

他听到有人在哭，于是把视线移回了那个挖他来的小姑娘上。

金发的年轻人依旧在笑，神淡淡的也没什么多余的表情。他就像是在听故事，丝毫不在意故事的主人公曾经过得多么颠沛离。

于是董天天撇了撇嘴，接着说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