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明怕岳凌兮疼醒了受罪，又怕她挣扎起来麻烦，所以加重了麻沸散的剂量，所幸一切都十分顺利，直到她好伤岳凌兮都还陷于沉睡之中，仿佛对这些发生在她上的痛楚毫无所觉。

“开始罢。”

实在是太久没有过这安稳的日了，一朝放松，竟有些恍惚。

“今晚不是要偷袭符城？你怎么有空来这里？”

跟着她就觉到两只手臂火辣辣地疼，像是一把火烧了骨里，上面似乎敷了层冰冰凉凉的药膏，能稍微缓解一，她下意识地想去碰，却发现手腕被绑在了床栏上，丝毫动弹不得，想必是怕她睡梦中动，扯裂了伤。

“有陛下亲自坐镇指挥，无须我参与。”

整个过程静得没有一丁儿声音。

这阵势，便知楚襄多半是听了岳凌兮的，于是转就开始从药箱里掏东西，银制的长针、钳、手夹一样样地摆在了桌上，闪着锋利的冷光，乍一看，颇让人瘆得慌。

也只有在病的时候她才会展现这个年龄该有的稚气。

楚襄此话一，顿时惹得她红了脸——旁边的太医侍女加起来近十个人，他的言语这般□□，也不怕人家听了笑话……

岳凌兮如此想着，却不料他又来了一句：“我就看你脸红的模样。”

说话间，书凝已经端着一碗乌黑的药来到床前，不等她说话岳凌兮就一吞下了，未过多时，人已有些昏然。

楚襄弯轻笑：“它比你过得好，不用担心。”

“想。”岳凌兮毫不犹豫地答，“我想在莲池好好地洗个澡，想在玄清的摇椅上睡一觉，还想去找襄襄玩。”

“不会。”楚襄替她去额上的汗粒，低声安抚，“你走了它都不跟女们玩了，成天缩在窝里不来，任谁哄都没用。”

岳凌兮只想用手捂住他的嘴，奈何神智越来越昏沉，那张俊的脸也越来越模糊，最终一沉，失去了意识。

“我不是让你不来，只是下风浪

“想回家了？”楚襄抚摸着她的发丝，目光温柔似。

陆明似乎噎了噎，继而又：“你也知陛下在这里，那你还敢在众目睽睽之下来行馆探望凌兮？”

“她伤成这样，我怎能不来？”

楚襄不着痕迹地散开了床的垂纱，意在遮住岳凌兮的视线，她心里一片雪亮，状若不经意地转移了话题。

岳凌兮醒来的时候周围的宅院刚好华灯初上，一片璀璨光影，川不息，行馆内也上了无数盏长明灯，亮如白昼，屋里的陈设和布置无不证明着她所在的地方并非西夷，而是她心心念念的楚国，她迷糊了一瞬间就意识到了。

岳凌兮微微展颜：“看来它只喜我。”

“我也只喜你。”

真是要羞死人。

楚襄本来一直守在床前，直到军营那边反复派人来，才不得已走了。

她缓缓呼一浊气，正要唤书凝过来，却见纱帐外有两黑影渐行渐近，还伴有男女谈的声音。

日沉月升，夜晚来临。

“会不会等我回去了，它已经不认得我了？”

楚襄转眸看向陆明，神已不复方才与岳凌兮聊天逗趣那般轻松，陆明知此事虎不得，亦收起了笑嘻嘻的样，坐于床前开始下刀。

“我们什么时候回王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