游德川唔了声，说：“一路上还成罢。”

孙嬷嬷听到这话，嘴略略张着，老脸皱了皱，又哭了起来。

游汉戈忙躬给母亲请安，王氏将游德川带去，又笑：“游淼昨天晚上到的。”

游德川了，不予置评。

“老爷和……大少爷回来了。”木棋儿颤声。

母亲辞世几年后，游家的长辈老的老，去的去，也死得差不多了。

没有？”

雨过天晴，游德川的靴还沾了些泥，背着手，带着儿游汉戈一路上山庄里来，抬轿的家丁远远跟在两人后。

游德川：“游淼若还累着，就……”

游淼听到这话时，不是没有动过回母舅家的念，但少源茶庄的情况他是知的，一个败家大舅，终日挥霍祖上积蓄。一个空有志向，却苦无钱财的小舅，这些年里少源茶庄也是不敷，回去又能什么？

游汉戈说：“爹，孩儿以为，这批货，要脱手宜早不宜迟，明年年初，新茶一上市，多半又要大涨了。”

了山庄二门，绕过院里，王氏迎了来，笑：“回来了？”

王氏亲自给游德川解袍，婢女们列队捧着巾，盆来，王氏又说：“给你们爷仨备了一桌小菜，的小酒，正好叙叙。”

王氏说：“没听见说，歇了一天。”

游德川说：“你有甚么想的。”

于是父亲把成婚前就已经定下一桩亲事扶了正，也真难为那王氏忍辱负重，早已生下一男丁，竟是能苦苦等候游德川十余年。待得游德川产业办稳了，方登堂室，明媒正娶地了游家。

孙嬷嬷还在这房中用茶，外木棋儿却忙不迭地来，朝游淼连打，游淼微一蹙眉，吩咐：“有话就说，嬷嬷不是外人。”

游淼呼，整理了衣袍，坐在外屋的李治烽一直听着房内谈，此刻起跟着游淼去，孙嬷嬷颤巍巍地来，又反复朝李治烽说：“你是哪儿来的人，怎地没见过，我们少爷命苦，你可得好好照看着……”

游淼长得像母舅，而游汉戈则长得十分像游德川自己，一样的一字眉，多年随母过养成了一少年老成的气质，眉总是微微蹙着。宽额大耳，肤黝黑，肤糙，一双睛炯炯人，透算计与思虑的神。

游淼：“我去见爹一面，李治烽，你跟着我，木棋儿，你吩咐辆车，送嬷嬷回家去。”

自己父母之间的关系，母舅家平时也没少提醒过，当年母亲嫁给父亲时，双方也并非郎情妾意，而是游德川的一个堂伯说了算。让游家迎娶少源茶庄的乔珂儿。那年游德川还对长辈安排颇有一番怨词，更听说父亲在外面有相好的，只是母亲嫁过来后太会为人世，这些年里才相安无事，父亲没有再讨小妾，母亲也从不在幼年的游淼面前提起过这些。

李治烽了，游淼又好言安一番，穿过走廊，站在东厢院里，听到堂屋外传来的谈声，正是自己父亲在吩咐人。

“爹。”游淼揣着袖，站在门槛外，一语，堂屋中

孙嬷嬷：“当年的事哎，都没想到压了这么多年，现在还不得消停……”

游淼昨夜想了一晚上，颇有些想不通的东西，如今听孙嬷嬷一说，登时豁然开朗，什么都明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