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不要跑，也不要慌慌张张的。如果有人问起了，就说我贪玩。你回去给我拿大氅的。”方瑾枝娓娓说来，声音是脆的、甜的。

“这……”卫妈妈立在原地，瞅着吴妈妈跑远的背影，不知怎么办好。她拍了拍方瑾枝的背，低低劝：“没事儿，咱们姑娘不怕。”

方瑾枝并不怕。

“商贾之家怎么了？合着他温国公府上上下下不用银？一边看不起咱们，一边收了咱们家的铺！”一提到铺，吴妈妈更气了，“什么叫‘能收留咱们姑娘已是天大的恩德’？有本事不要方家的铺！那才叫收留！足足二十二家铺！十一个庄！四府邸！全霸占啦！我看呦，就是盯上了咱们方家的家产，欺我方家没人了！”

她又加了一句：“脏的那一面贴着，别让人看来。”

吴妈妈说到愤怒时，圈都红了一层。她虽莽撞，人也不够圆。可毕竟上数三代都是方家的忠仆。

瞧着卫妈妈揪着个眉的样，方瑾枝知她又没主意了，便说：“不急，你先把这两捆菱锦抱回去，一会儿再来接我。”

方瑾枝趴在卫妈妈的怀里，静静看着地上的两块被雪泥染脏的菱锦。她刚刚还在筹划着用这两块料些什么好呢，真是可惜了。“先把那两块菱锦捡起来吧。”

吴妈妈最不看卫妈妈窝的样。她也知自己过火了，又怕老泪掉来，抹不开脸。直接转往回跑。

吴妈妈的脾气一向不好，尤其是方家只剩方瑾枝一个主之后，她的脾气就更不好了。

宽大的兜帽遮了方瑾枝一双漂亮的睛，也遮了她睛里的一抹愁容。垂门那边的两位老妈妈也不知听去了多少。再说了，吴妈妈刚刚大吵大嚷的，指不定又被谁听去了。若真是被哪个

这话说完了，方瑾枝自己都觉得好笑。如今她竟沦落到不如两捆料重要了。

“砰”的一声钝响，吴妈妈竟是直接摔了怀里的两捆料。骇得卫妈妈抱怀里的方瑾枝，方瑾枝腰背被她勒得都有些疼了。

“好，老一会儿就回来。姑娘您别走哈！”

“你这是什么呦！这料再不好也是赏下来的，快捡起来，别叫人看见了！”卫妈妈急说。

“别嚷，别嚷啊！”卫妈妈急得跺脚，“回去再说，回去再说成不成呐？”

“诶！诶！”卫妈妈应了，抱着两捆菱锦往回走。

卫妈妈四张望，这里离回去还有一段距离呢。若是平常，方瑾枝倒是可以自己走路。可如今她大病初愈，又天寒地冻，满地积雪的，卫妈妈哪里敢让她自己走路，一旦摔着了可不好。更重要的是倘若让旁人看了去，更是不像话。

“诶！诶！”卫妈妈这才反应过来，她将怀里的方瑾枝小心翼翼地放在地上，捡起了那两捆菱锦。菱锦外面一层都脏了，而且卫妈妈的衣襟和双手也都染上了雪泥，没法再抱着方瑾枝了。

公府了。再说了，咱们夫人只不过是国公府里庶的女儿，如今能收留咱们姑娘已是天大的恩德……”

吴妈妈已经忍了六七日了。她在方家的时候是面的妈妈，可是到了这国公府却看别人脸。这里的才个个明里来暗里去地欺负人，甚至有人说她是“铜臭坑里爬来的老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