村里人的嘴，很多时候是杀人不见血的。他妈当年生了他，三十多年了还在说着那些闲话呢……他刻意提醒自己，不要再去想以前的事。

似乎是看见他的不以为然，芳又继续：“村里人都是说的，我妈特别好，更没有她们传的那些事……一儿都没有。”她们每晚睡一张床上，她们睡，她妈还没睡，她们还没起她妈就起了，整天忙得脚不沾地，哪有时间去她们说的那事。

“刚过完十岁生日，已经念初一了呢！可厉害啦！在大渔乡中学，学习好每年还有生活补助呢，我们家就她最会念书，我妈说砸锅卖铁也要供她上大学。”

后来婶知了，把她们打了一顿，骂她们没息，骂她们白狼……虽然她们也不知什么叫“白狼”，但看婶又哭又笑的表情，却知这就是不会不要她们了！

她们也不敢去读书，生怕哪天放学回来家里就没人了。婶还骂她们，必须把她们赶学堂去，每晚也要她们作业完了才能睡觉。

那几年，真是她们最快乐的时光。

俩小心翼翼，关于“要改嫁”的事一个字不赶提，生怕提醒到她，真的带着荷就走。甚至，还每晚都祈祷婶赶快忘了吧，千万别想起这茬。

甚至有一回，梅悄悄躲在窗外，听见叔跟婶说，让她带着荷重新找个好男人嫁了吧，只求别改荷的姓，给老林家留个香火就行。当时梅回去跟她说，俩抱着哭了一夜。

谁知，她们一直战战兢兢等到叔下葬半个月，婶也没说要走的话。

一问就想扶额，好端端的问这隐私嘛，搞得跟八卦的农村妇女似的。

俩人兴得一左一右抱着婶睡，反倒是亲生的荷只能睡床尾。

这话绝对不能说。

季云喜看了她一，即使是天黑了，也能看见小姑娘脸上的光。

季云喜就不再说话，听这小姑娘的意思，当年日肯定不好过，她一个女人家能把三个孩拉扯大，其间艰辛哪是一言两语说得清的。就是，就是……为了生存，有什么事，局外人好像也没立场指责她。

得到他的回应，芳就像得到了鼓励，继续：“我妈还特聪明，知赤箭草……唔唔……”她赶捂住嘴。

看来，那女人名声虽不好，但教育观念还不差。也不知怎么鬼迷心窍了，他突然问：“你叔叔没了几年？”

他不以为然。

这路可真他妈难开啊，怪不得小刘每次都甩胳膊呢，他

季云喜奇怪的看了她一，也不在意什么草，故意绕开话题：“那你小妹多大了？”

所以，那几天她们都偷偷的求菩萨不要带走叔叔，不然她们真无家可归了。

他不置可否，目不斜视看着车灯照亮的山路。

芳神情黯然：“九年了。”

季云喜，他初中都没毕业，最欣赏的就是读书人。

最后那句他同意，这孩话是多了，但事确实不错，踏实，勤快。看来，那女人，或许并非村里人骂的那样蛇蝎心。

所以，等叔叔断气的时候，她们是有埋怨的。怪他在弥留之际只为荷着想，要带走也只带亲生的。但也隐隐约约知，她们不是他们亲生的，能免费养了她们这么多年已经算仁至义尽了。

“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