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至二更，更夫巡夜。

孝宗猛地掷下茶碗，左右内侍皆屏住呼，不敢抬。

“不可。今日事今日毕。殿试不远，我明日便要开始闭门温书。信写好后，你自去安排。顺便去城中多买纸张，以备我用。”

堂下一六旬老者端坐，神不动。

乾清。

“宋兄何故慌张！皇后娘娘一介女，小弟如何与她起了争执。便是寿宁侯、建昌伯，家中也不曾与其有怨。只是有一故人，多年杳无音讯，却发现竟与皇后娘娘重名罢了。”徐穆心中喜悦，只是，若想知此“仪华”是彼“仪华”，却必须要金榜题名，朝为官，方有机会查探了。

敲着更鼓，遇一阵寒风刮过，钻脖颈，更夫不由得打了个寒颤。

“送刘先生回府，命当值的锦衣卫开护送。”

“老伴”。

一封家信，不过二百余字，徐穆字斟句酌，足足耗费了半个时辰才写就。

“欺人太甚！欺人太甚！”

铺开纸张，略略思索，徐穆试着写下一行字，见原记忆仍在，松了一气。继续落笔：

“在”。

孝宗来回踱步，然心中已有思量。

仲时节，却是冷如严冬。

打定主意，徐穆便要告辞。见屋内江、李梦龙二人喝得不省人事，便：“宋兄，烦劳你好生安顿兄、李兄。小弟忽然想起尚未往家中送信。半月之后，便是殿试之期，小弟年纪尚浅，阅历实轻，需多加温书。自明日起，小弟便要闭门苦读。若有宴请，还望宋兄见谅。待到金榜题名，小弟定与各位仁兄不醉不休！”

直呼皇后名讳！”

回房之后，用过醒酒汤，敷完巾，徐穆便唤书童：“小天，拿纸笔来。我要写信送回族里。”

“怎么？儿

书童不再多劝，亮烛火，侍立一旁。

宋恺闻言，也郑重神，“徐贤弟不愧是少年英才！既是如此，为兄也不能落后才是。这里就给我了。贤弟只去吧。”

“宋兄只告诉我！当今天仁厚，必不会同我一乡野之人计较。”

“好好好，小祖宗！皇后娘娘乃昌国公嫡长女，姓张，名仪华。你没事问这个什么？圣上与皇后夫妻伉俪，人尽皆知，你可不要自讨没趣，去她家霉。便是皇后娘娘仁慈，年前狠狠置了平日里为非作歹的兄弟——寿宁侯、建昌伯，也绝不是好惹的！”

“族长大人安好，后生穆敬禀。穆此番得中今科四十六名……”

“天已晚，七郎一天忙碌，可明日再写。”

“嗯，去睡吧。”

老者之言乃是老成之语。

“是。”

“陛下，天已晚，可明日再宣牟指挥。”

“宣牟斌”。

“七郎写好了？”

“暂避！暂避！我泱泱国朝，百万之军，竟抵不过草原蛮夷。可恨可恨！”

书童靠在桌旁，小脑袋晃晃悠悠，已是昏昏睡。

“老伴护之心，朕知晓。”弘治帝中叹息，“然江山不稳，敌环伺，百姓离，朕如何心安？”

“陛下，据回报的锦衣卫所言，宁夏地动，鞑靼趁虚而，锦衣卫沿路救下了四个重伤、死亡的传信小旗，才发现端倪。可见贼寇早有准备。陛下初临践祚，卫所废弛却是多年之疾，军非一日之功，我等依然还需暂避锋芒。”

“时候不早，来人”一内侍应声。

封好信，徐穆心中暗笑，双叩桌面，书童一个激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