即便要离开，也请相信他，相信他会让他看到他一统天下。他要不要江山无所谓，有所谓的是，他要自己值得他相信。

他似是毫不在乎，：“一伤寒罢了，不碍事。”倒是目光一直萦绕在那株樱树上，从树绕到树梢，又从每树梢绕回树，不依不饶，不愿离开一分一秒。

苏末笑了笑，：“陛下神勇又智，料想最晚来年秋便可回来了。公，先回去罢。他们已走几近两个时辰了，望亦望不到了，要。”

“公，这樱树有何特别？寨里有许多，赏樱何必驾车驱来此？”

潜渊寨，离都城九畴城郭十里，位于托云山山腰靠。寨中植满樱树与梨树，每到来，儿烂漫，从去年起便惹得周遭百姓慕而来。名声渐渐远了，今年便又多了好些游人来踏，连十里外的九畴中人亦不嫌此简朴络绎不

“是是是，不曾想你愈来愈比小馒还烦人。”李容若白他一，率先离去。

一切为的不过是“值得”二字，不然这一生，于他也好于容若也好，历经这般苦痛，不能轻易就过去了。总要留下些什么，作为今生的血痣成为来世来路的记号。

等待他们的或许是凯歌相迎，或许是枯骨同葬，可不如何，萧煜似是仍记着他说的那句话：

明（五）

李容若恋恋不舍地又望了军消失的那丘脚几，转，一看到那棵壮的樱树上稀稀落落挂了层衰黄叶，笑了笑，：“来年给它好好施施，又该长得壮些了。”

“李哥哥……可是将要离开了？”

“寨里的樱，只有樱的味，比不得这一株……”

“有岁月的味。”未见其人先闻其声，李容若一转，见是白君，笑：“这岁月的味，可磨人了。”

“不，我还要看陛下登基为帝一统天下。”

白君，朝他柔柔笑着，比雪还绵。“走吧，回去吧，莫耽搁喝药了。”

“公，风大了些，莫如回去吧。”

“苏末，他多久方回来？”他幽幽，问着苏末，却对着脚下的空无崖。

。三个秋，习惯或许只动了自己与小镜，却还是没能动那个远走的人。或许不应言之“动”，应言之“原谅”，互相的原谅。

太初三年冬，白雪纷飞之际，监国之权于欧度与徐轩，怀帝率廖起、之善、程科信等亲征安朱。三军阵前，巫觋共祷。一声号角，万齐喑。

长长的军蜿蜒向前，缓缓驶向天际云缠绵。一路枝丫不生，枯草不埋，萧萧索索北风呼号。所有的一切却如战歌一般，促着途人定往前。而前方，除了初生的朝与几朵云外，一无所有。

苏末站在他后，看着他迎风站着望向一无所有的远方。白衣和着红氅，艳丽又俗，恰如他不甚平凡的一生，功过得失任人评判。江湖游士也好，落魄弟也罢，冷酷也好，风也罢，一如他落满雪的银黑相夹的发，一一随风散，何必非要揪成齐齐整整的一束？如何评说，且当笑谈，只是他在乎的，已然随着千军万消失在重峦外。

“你冬不多久染的伤寒到现在还未痊愈，要多多留心。”他担忧地看着他原本便瘦削的，如今更是又减了一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