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恶趣味。”

而梁迦将哥哥那件黑夹克一直披到了雨停。

梁池吃力地支开，“你他妈成天到晚就想这事？脑里能装别的吗？”

此刻天光大破，邻里间的烟火声气已然十分喧嚷。他抬臂覆额叹了气，不上早班就是自在，自在到习惯早起的人也结结实实睡了个懒觉。

“很。”他打趣，“像冬天被窝里蹭到你冻僵的。”

“……”

以此姿势，梁迦的在梁池下腹，衣料相挲带来的，是隔靴搔的字面义。

“诶我还没讲完呢……”尾音被利落掐断。

当然困难。

一白一蓝。

梁池单脚跨厕所，“听过，挂了。”

“有困难。”

他们家素来就这一立大衣柜，任何常用或搁置的事都收纳去，想立刻寻到要找的东西并非易事，可也算不上那么难。梁池的手指掠书脊似的与一排挂好的衣服肩，定住了，定在两件挨的校服。

“是真的，”他笃言，“听过王菲的吗？”

“还是雪，”她，“一落到手上就化了。”

“你来试试？很冰。”梁迦回伸手，越过自己来贴上他的脸颊。

梁池从梦里离，挪动时倏尔一怔。他遗了，泞一片。

天的地铁（真骨科）12

12

梁池听见她说，扭过，果然望见纷纷洒洒的细雪。

“总好过等嘛，等着等着就得上金佛山当和尚咯……”小刘卖乖吻，“得行不？回请你吃串串！”

几分钟后，小刘问候他沉默的手机，“老大，换个班呗。我有了新目标，下午跟人约会。”

梁池的腰腹和栏杆牢牢相夹着她，“有就不错了，对重庆来说。”

“那就广撒网？”

他笑笑，继续往下找。

洗漱收拾完毕，梁池心血来地走大房间翻找那件黑夹克。

小刘人是好的，自打分派过来跟着他，公务上也一直勤恳敬业，待梁池也有如亲兄长，唯就男女风月事上欠债太多，周正民常训话编排他“作风不正”。

小刘心愿成真，并不赶着挂电话，又继续聒噪了数句有关和新目标的艳事，直呼“暧昧”应当引为人生一大乐。梁池听得太发。

“嘿嘿，你真是人心善！”

梁池徐徐起，从鼻腔里沉“哼”一声。

“你这样看得清吗？”他坐在石阶笑望她，青灰烟幕后梁迦扒着栏杆探探脑，他的外松松垮垮抱在她上。

梁池一双笑袖手旁观许久，然后才摁熄了烟，三两步跨下石阶到她后。他蓦地托起她，双手握腰那。梁迦惊叫间扬起了胳膊，摊掌承接星星的冰凉。

“没得法啊，这不也想趁早找一个定下来吗？”

上午九的梁家是一天内最无生命力的时刻，空气静谧如死。

“哥，下雪了。”

……

轨三号线的铜元局站楼梯，纵错，绵长曲折，人在其中仿佛置几何迷阵。梁迦的视野、脱缰的心思，受到了这些白钢的大局限。

那天的雪下到后来，不争气地化作了雨。重庆的每座山都好了为雪白的准备，老天却不给它们遂愿。

雪如玉屑降落人间，人们驻足、仰脸、呼，好似此生第一次得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