家里事之前，母亲何曾吃过这样的苦？

沈蔻听在耳中，却偷偷红了眶。

沈蔻笑逐颜开，赶上前接住。

*

钟氏看她那一脸馋相，笑意漫上眉梢，温柔的底若有亮光。

言语温柔，一如往常。

她诧异地瞥了女儿，将东西小心收起。

剩下孙婆婆站在那里，神情分明错愕。

屋门敞开，旧而结实的榆木桌得净净，上摆着两副耳坠，一只镯，一枚别致的金簪，外加她自幼佩的长命金锁。

老夫人若思念心切，我多过来陪伴就是，至于旁的就不必了。那边的槐树底下应该就是门吧？”

推开了戚老夫人的善意，她难打算母女俩一喝西北风去？

“不能再典当了，这长命锁是你祖母给的，簪是你父亲准备的及笄礼，镯耳坠更是你祖母的遗，若是都当了，等你父亲回来，我该如何代？蔻儿，日虽艰难，却还过得下去，我多绣几件绣品就是了。只要熬过这五年，等你父亲回来，就会好起来的。”

“有劳婆婆相送，大老远的麻烦婆婆走这一趟，着实过意不去。婆婆就此留步吧，告辞。”

这是母女俩全的家当了。

寒门的学，寒窗苦读心怀壮志，想的都是为百姓谋福祉，从未贪过荣华富贵。这些年他恪尽职守，家里靠俸禄和钟氏的嫁妆度日，一家虽不算富足，却也过得和乐，何曾贪过半分银钱？

更何况，沈蔻不忍母亲太过劳累。

她默默咬了咬，嗅到门外传来的一香味，赶将愁容收起。

说罢，屈膝为礼，孑然而去。

谁知探狱回来，却忽然偃旗息鼓。

沈蔻遂笑驻足。

直到瞧见桌上那几样首饰，钟氏的笑意微微凝住。

沈蔻的母亲钟氏也算江南的小富之家，嫁给寒门的沈有望，全然自一腔情。好在沈有望极有志气，从秀才一路考到金榜题名，仕后也行事勤恳，到了京畿万安县的县令，官声也很不错。

若不想个路，仅凭母亲绣品换来的银钱，迟早要落到变卖屋舍的地步。

隔着屋门，沈蔻一就瞧见了上铺开的脆笋，衬着清红的汤儿和切碎的酸菜小葱，光是相就极吊胃。更别说汤郁，香的味早就窜了鼻端。凭母亲的手艺，那米粉自然也是极柔韧的。

直到两月前，沈有望突然因玩忽职守和贪弊之罪遭到发。

多绣几件说起来容易，可那一针一线都是要费心血的，母亲的手都劳成什么样了？

且不说沈家如今就只有母女俩相依为命，无依无靠的如同飘蓬，看沈蔻那打扮，便知她如今的生活颇为困窘，衣裳都是半旧的成，显然生计艰难。

钟氏死都不信夫君会贪墨，了不少银钱才得以狱探视，誓要洗清冤屈。

放着现成的枝儿不攀，这姑娘的脑怕是被泡傻了吧？

柳荫小院里，沈蔻愁眉喃喃。

转过，就见母亲钟氏徐徐走来，手里捧着一碗汤米粉。

沈蔻当时就懵了。

“啊——就是。”孙婆婆明显愣了下。

“再这么下去，恐怕真得喝西北风。”

父亲是何秉，她母女俩是最清楚的。

沈蔻追问其中缘故，钟氏却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