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破庙相遇(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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民国二十六年的冬天来得格外早,也格外冷。

梧桐叶子还没落干净,就被冻雨打烂在地上,和着泥水一起沤成一片灰褐色的烂浆。西北风卷过城郊的荒坡,呜呜地灌进半坍塌的庙檐,把破败的帷幔吹得猎猎作响。

庙里供的是什么神已经认不出来了——泥塑的像身坍了半边,彩漆剥落殆尽,露出内里发黄的草胎,歪歪斜斜地杵在供台上,像一具被遗弃的骨架。香案倒在地上,积了厚厚的灰,有几处脚印踩在上面,新的覆着旧的,分不清是什么时候留下的。

墙角堆着一团烂稻草。稻草堆里蜷着一个人。

从身形看是个女人,但已经瘦得几乎看不出轮廓了。她身上的衣裳料子原本应该是好的——深蓝色的暗纹绸面,袖口有精致的滚边刺绣——但此刻已经脏污得看不出颜色,被扯破了好几处,裂口处露出里面薄薄的棉絮和冻得发青的皮肤。头发散了大半,乱蓬蓬地遮住了脸,露出的那一小截手腕细得像一折就断,腕骨突出,透着一股子破碎的漂亮。

她一动不动地蜷在那里,像是死了。

但她还活着。每一次呼吸都带着一种艰难的、细若游丝的声响,像一截快要燃尽的烛火,在风口上明明灭灭地挣扎着。她的嘴唇干裂起皮,脸颊泛着不正常的潮红——是高烧的征兆,而且已经烧了至少一天一夜。

庙门外传来一阵马蹄声,踏着冻硬的泥地由远及近,在庙前停了下来。

脚步声踏过碎石和枯草,有人走了进来。

稻草堆里的女人没有动,甚至连呼吸的频率都没有改变。但她在黑暗中睁开了眼睛。

她等了一整天了。从天不亮就等在这里,忍着高烧和伤口的剧痛,一遍又一遍地在心里推算这,那个人今天会从这条路过。这是他每月巡查城防的必经之路,风雨无阻,从不改道。

她打听了很久才确认这个消息。然后她用尽最后一点力气,把自己拖到了这座破庙里,蜷进那堆烂稻草中,把头发扯乱,把伤口露出来。她在等一个未知的结果。

来人的脚步声在门口停住了。她没有抬头,只用余光捕捉到一双裹着长靴的腿迈过门槛——只有一双。跟在他后面的那些人没有进来。

那个人在门口站了两秒,然后朝她这边走了过来。

脚步声不紧不慢,在空旷的破庙中显得格外清晰,每一步都落得很稳,带着一种长期掌控局面的人特有的从容——不急,不怕惊动什么,也不需要向任何人解释自己为什么出现在这里。

她的心跳骤然加快了,成与不成,就在此一举了。

脚步声在她面前停下来,停在一伸手就能碰到她的距离。

她感觉到有人在看她。那目光带着一种审视的重量,像一柄没有出鞘的刀,轻轻地压在她身上。

她知道自己该醒了。在高烧和失血的双重作用下,她的意识确实已经模糊了大半,但她还剩下最后一口气——她要把这口气用在该用的地方。

她缓缓地睁开了眼睛。

视线从模糊到清晰,一张男人的脸慢慢聚焦在她的视野里。逆着庙门口透进来的天光,她起初只能看见一个宽阔的轮廓——极高的个子,极宽的肩膀,一身墨绿色的军装在他身上被撑出利落的线条。帽檐的阴影压住了上半张脸,只露出一道线条硬朗的下颌。他没有低头看她,而是先扫视了一圈整座破庙——从坍了半边的神像到倒地的香案,从积灰的地面到漏风的窗棂,像是在确认这座庙里除了她之外没有别的东西。然后他才把目光收回来,落在她脸上。

帽檐下方那一双眼睛亮得惊人,像刀刃在月光下反射出来的那种寒光,沉甸甸的,带着一种常年见血的人特有的冷静和漠然。他的眼型偏长,眼尾微微上挑,本该是一副多情的轮廓,但那双眼眸深处的神色却冷得像冬夜里的井水,让人不敢多看,也不敢与之对视太久。

她在心中将那些传闻与眼前这张脸一一对应——三个月前,城东兵变,他亲手枪决了带头作乱的三个营长,尸体挂在城楼上示众了整整七日,直到无人敢再议论此事。去年冬天,临县匪患猖獗,他带兵清剿,回来的时候马蹄上沾着的血在城门口冻成了冰碴子,随行的副官提了整整两麻袋的耳朵去领赏。有人说他在战场上杀红了眼的时候,连自己的亲兵都不敢靠近他三步之内。也有人说他坐在死人堆里吃干粮,面不改色,像坐在自家饭桌前一样寻常。他的手上的人命,大概比他带过的兵还多。

但此刻,他蹲在她面前,那双杀过无数人的眼睛正安静地看着她。她没有回避那道目光。她就那样仰着脸,用一张烧得通红的脸、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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